高原上的天空,是一種深邃的寶石藍,獵獵山風吹著五彩經幡,訴說著這片土地上的古老與神。
我們的工作計劃是,先在拉薩休整一晚,再乘車前往邊境。
由于軍事管理區不允許外界車輛隨意通行,在靠近哨卡時,會有對方單位的人來與我們對接,把我們引到駐扎營地。
臨近崗哨時,有幾輛軍用吉普車在前面停著,應該就是跟我們對接的人了。
「蔚蔚,你先跟我下車去辦手續。」
李主編點了我,我跟著他一起下車。
對方車上下來個小戰士,見到我們立正打了個軍禮,問道:「您好,請問是電視臺的同志嗎?」
老李眼鏡往上一推,立刻出了一臉堆笑,熱洋溢地迎上去握住了小戰士的手。
「小同志你好啊!可真是辛苦你了,我們這次來叨擾真是不好意思,您和部隊的同志們多擔待,多擔待!」
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跟軍方搞好關系是工作順利執行的第一步。
小戰士怕是也沒見過這樣的職場老油條,靦腆而質樸地笑了一下:「同志您客氣了,我小劉就好。」
他向我們大致說了一下登記的流程,又補充了一句:「兩位同志,這次負責跟進貴單位工作的是我們副連,不過他臨時有事,囑咐我先與各位對接。一會半路上我會接上他,你們可以再通工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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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明白!哎呀,部隊上的同志們工作真是辛苦啊!」
老李表達了對軍方同志們工作的高度理解,然后拉著我趕去辦登記手續。
在查驗過名單和證件后,我們上了小劉開的那輛軍用吉普車,載著其他同事和設備的中跟在后面。
為了跟軍方多套套近乎,老李十分自覺地坐在了副駕駛上,一路跟小劉聊得天花墜。
我坐在后座聽著,默默給老李點了個贊。論扯閑篇上,老李要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是把自己的祖籍跟小劉的老家扯到了一塊,上次出差的時候,他祖籍還不在這呢。
小劉遠遠地看見路邊站著個穿軍裝的人,摁了一下喇叭:「我們副連已經在前面等啦,我在路邊停下車,把他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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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調整表準備下車寒暄,順便再把副駕駛的位置讓出來。
然而軍方的人務實得很,見到副駕駛已經坐了人,揚了下手里的文件當打招呼,沒耽誤工夫直接打開了后車門。
穿軍裝的男人挾著一陣凌厲的風坐到了我邊。
老李立刻轉過來笑道:「這位就是肖參謀吧?我是……」
他后半句說了什麼,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做夢都想不到,我會在這種境下,再一次見到肖旸。
目相的那一瞬,吉普車的后座似乎幻化了雪山之巔,我和肖旸站在空氣稀薄的寒風中,相對無言。
老李嘰里呱啦地做了自我介紹,但并沒有人回應他。他納悶得很,為了緩解尷尬,對我使了個眼:「蔚蔚,這位是肖參謀,哈哈。」
參謀,是我們系外的人對軍方人員的一貫稱呼,就跟職場中互稱經理差不多。
我咬著后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肖,參,謀,好。」
肖旸下意識地避開我的目,拿著文件的手指略微蜷曲,僵地坐在后座上,平視著前方。
可他的耳垂卻出賣了他。
一張就紅得發燙。這麼多年了,還是老樣子。
小劉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對,隨口問道:「旸哥,你事都辦好啦?」
肖旸了軍帽,沒有表地「嗯」了一聲。車里的氣一下子低了八度。
小劉的還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喋喋不休地向他匯報了方才與我們接的況。老李正想幫腔,肖旸在駕駛座椅背上拍了一下。
「小劉,停車。」
大概是聽到了命令的條件反,小劉一腳剎車踩了下去。
「你下來,換我來開。」
小劉一臉委屈地回過頭:「怎麼了旸哥?是我開得不穩嘛?」
肖旸沒說話,直接推車門下車,把小劉塞進了后座里。
肖旸的車開得是穩,穩得就像他此刻的表一樣,冷得沒有一點波瀾。
老李乖巧地坐在副駕上,氣都吸著肚子,暫時失去了語言能力。
我的手機振了一下,是老李發來的一條微信。
【蔚蔚,這個肖參謀,看起來有點不太好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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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此時只飄過兩個字。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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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拍攝的這段工作期間,我們會住在軍方營地的招待所里,我跟瑩瑩睡一屋。
我剛把行李整理好,手機響了一下,是老李發來一條五十多秒的語音。
「蔚蔚啊,我剛剛跟肖參謀協調了一下工作安排,這人看起來正常的啊?不知道剛才是哪弦搭得不對了,我都懷疑他隨時會掏出槍來崩了我。哎,你一會去找他一下,跟他對接一下布控攝像頭的計劃。跟人家說話的時候態度好一點,看這地方天高皇帝遠的,咱們還真的靠著人家軍方保證生命財產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