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瑩從衛生間里探出頭來:「蔚蔚姐,有什麼事嗎?」
我哦了一聲:「沒什麼,主編讓我去安排一下之后的工作。」
「噢!那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嘛?」
我從窗戶往外看了看,我們住在二樓,能看見樓下的空地上,肖旸正站在軍車旁邊,拿著對講機說著些什麼。
我穿好外套:「先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遠的雪山連綿一條起伏有致的波浪線。
我站在車旁邊,等著肖旸放下對講,才在車廂上輕敲了兩下,示意我有事找他。
「肖旸,好巧。」
寡淡到極致的開場白。
肖旸已經摘了軍帽,一頭濃的黑發剪軍隊上常見的發型,此時略有些長了,在風中倒向一邊。
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個長得很好看的人。
風霜的雕刻讓他的廓越發剛,像是一幅影分明的畫。而他的眼睛卻始終如一地清澈,如高山上人跡罕至的寒潭,能夠倒映出整個宇宙的繁星。
我走到他邊,和他一起倚在車頭上。
他開口:「你……剪短發了啊。這樣也好看的。」
我淡淡笑了下,低頭把風吹的碎發攏到耳后。
「從國外回來之前剪的。之后就再也留不長了。」
片刻不停歇的山風把我與他之間的距離吹得時近時遠。
大概是不自在時的習慣反應,肖旸在口袋中了一盒煙出來,出一夾在兩指之間。
可他又想到了些什麼,頓了頓,問我:「介意嗎?」
我搖了搖頭。
他叼著煙,雙手攏在一起點火。可按了火機幾次,火就是打不著。
他的眉頭微蹙了起來。
「我來吧。」
未經他的同意,我將打火機接了過來。我用手擋住風吹來的方向,把火機放在靠近手心的地方,咔嗒一按,跳抖的小火苗躥了出來。
我對他揚了下眼眉:「來呀,不然一會又滅了。」
肖旸回過神來,將煙尾湊近我的掌心,深深吸了一口。
火星乍亮,他將煙換到離我更遠的那只手中,撣了撣煙灰,呼出一大口白氣,旋即吹散在風中。
煙草的安讓他的肩膀短暫地松弛了下來。
「我記得你之前是不煙的。什麼時候改了習慣?」
肖旸沉片刻:「日子難過的時候,總得靠什麼來提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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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低下頭,玩弄著手中的打火機,「那你還有嗎?能不能也給我一?」
他指尖一頓:「你也煙嗎?」
我搖搖頭:「只是覺得,邊的人在煩悶時,煙草這個東西似乎都能幫他們排解些許。所以我也想試試。」
肖旸笑了下。
「那還是算了吧。第一次的時候,嗆得能咳出來。」
49
我們拍攝的目標地點離營地有些遠,來回都需要軍車護送。
聽軍隊上的人說,由于國境線上人煙稀薄,各種監控設備很不完善,不時會有獵者潛。那些人做的是一本萬利的生意,上都帶著槍,路子野得很。
因此營地嚴我們自行出,如果外出有拍攝任務的話,一定需要有軍方的持槍人員配合。
藏羚因為它珍貴的皮和羊角,自其與人類共存起,就充滿了🩸和殺戮。
我們在幾個預定的地點布下了攝像頭,二十四小時監測附近是否有藏羚羊的活蹤跡。攝像頭拍攝的畫面可以實時傳送到工作電腦上,以便我們隨時查看是否可以獲得有價值的素材。
然而幾天時間下來,監測結果并不理想。一來我們這個地方并不是藏羚最廣泛的分布區,不像可可西里或羌塘的聚居度大。二來藏羚本來就是極度稀有的,也不是隨便出門遛個彎就能見得到的。
看著幾個攝像頭傳回來一不變的圖像,老李急得上火,一不小心還出現了輕微高反的癥狀。
他一邊拿著便攜氧氣瓶扣在臉上猛吸,一邊不錯眼珠地盯著幾個監控屏幕,恨不得親手抓兩只藏羚㨃到攝像頭跟前。
我們又增布了兩次攝像頭定位點,幾個同事流值班,以便一旦發現藏羚蹤跡可以第一時間調整拍攝計劃。
幾天后的傍晚,排到我和老李在監控屏幕前值班。因為高反癥狀一直沒得到緩解,剛去軍區醫院掛了水,他整個人顯得蔫蔫耷耷的。
我讓瑩瑩給我打了飯回來,在監控屏幕前簡單吃了兩口。天馬上就要黑了,屏幕上的影也漸漸暗了下來。對著幾個黑黢黢的屏幕可真不怎麼下飯。
扔個垃圾回來,我繼續坐在屏幕前看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面。幾個窗口都黑得如出一轍,屏幕的右上角有塊發灰的斑塊,我以為是屏幕臟了,手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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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抹了個空。
隨后,那個斑塊忽然了一下!
我忙把那個窗口放大,仔細辨認著攝像頭傳回來的實時畫面。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在屏幕上左,右。雖然一片烏漆嘛黑的看不太清楚,但這好像是……羚羊的鼻子!
我瞬間被打了一管。
「老李,羊,羊!」
老李正抱著一罐氧氣吸得生死,聽見我的喊聲一個彈站起來,撲到屏幕跟前:「哪?哪有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