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跑著來見我,就像,就像那年冬天你突然出現在我學校的湖邊一樣。你說,我是不是還傻的?」
肖旸沒有看我,只是低著頭往前走。
「蔚蔚,過去的事……咱們就不提了,行嗎?」
我自嘲地笑笑。是啊,從前的事,提了也是自己肺管子。
我與他默不作聲地在黑夜中行走著,前面就到放置攝像頭的地方了。
肖旸熄了探照燈,換了線不那麼強烈的手電筒。
我借著肖旸為我打的亮找到了攝像頭,卻發現不太對勁。
這本不是沒電了,而是被外力破壞過的!
攝像頭明顯有被砸過的痕跡,鏡頭像蛛網一樣碎得一塌糊涂。
我陡然抬頭:「這怎麼回事!」
肖旸也面沉如水,對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同時熄了手電筒。
沒有了唯一的源,天地立刻被無邊的黑暗湮沒了。
離攝像頭不遠,是一條蜿蜒的淺溪,溪水旁長著半人高的蒿草。
肖旸隔著袖握住我的手腕,拉著我慢慢向小溪靠過去。我們貓著子,小心翼翼地撥開了蒿草。
溪水對面,粼粼月下,一只藏羚羊正俯著子舐小溪中的清水。
就在這時,一個激紅點突然出現在了藏羚羊的上。
那是——
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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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準的激紅點迅速在羚羊上移,定位在了它的額頭上。
他們馬上就要開槍了!
肖旸當機立斷,飛速卸下腰間的槍,上膛開槍打在了水面上。水花四濺,藏羚羊了驚,嗚咽一聲撒蹄子跑開了。
我連一秒鐘思考的時間都沒有,下一瞬,肖旸搭上我的肩膀猛地將我的子按了下去。只聽一聲破脆響,就像是過年時放鞭炮的那種聲音,接著有什麼東西蹭著我的頭頂呼嘯著飛了過去。
我嚇得手腳幾乎都不會彈了,一后怕的寒意在心里掀起驚濤駭浪。方才,是有人對我們放槍了嗎?
肖旸臥倒在地上,摁住對講機飛速說:「小劉,距公路三公里發現獵者,馬上開車過來掩護,同時立即請求支援!」
不遠的草叢里幾個彪形大漢站起來,黑森森的廓向我們靠近,似乎是想來確認剛剛那一槍有沒有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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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旸在我耳邊飛速說道:「蔚蔚,你藏在這里,千萬不要。」
急著,肖旸一個打半跪起來,對著那些人腳下警告的飆出一槍,肅聲道:「不許!中國軍方!」
肖旸!
我想喊他的名字,把他回來。可嚨卻像失了聲一樣,一團意頂在舌上,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對方那三四個人僅遲疑了一瞬,將黑的槍口對準了肖旸。這群亡命之徒,本不在乎多殺一個落單的軍人。
砰!火星從槍桿子里迸裂而出,沒有地對著肖旸轟了過去。肖旸抱頭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水聲嘩啦響,他翻進了匝匝的蒿草叢里,再無靜。
他中彈了嗎?!
就在這時,兩束柱在黑夜中野蠻地亮起,是小劉打開了遠燈,加足馬力開著運輸車疾馳而來。
變故陡生,幾個獵者立刻將槍口轉向了運輸車,砰砰幾聲槍響,運輸車的右后視鏡應聲而碎,化無數碎片崩進了黑暗中。
可小劉毫沒有要減速的意思,我甚至都能聽見發機的轟鳴帶著周圍的空氣一起震,他一腳加速,沖著那幾個獵者就撞了過去!
一人避閃不及,被車頭正正頂飛了出去。形小巧的運輸車此時卻化了無往不利的戰車,攜帶著疾風從我邊沖了過去,進溪水后一個一百八十度急轉,車在河床上的飛濺起半扇面的水花。
小劉從車窗里狂喊:「旸哥,這邊!」
說著又是一腳油門,再一次向獵者發了進攻。就在這時,在草叢中蟄伏的肖旸忽然暴起,一個健步縱一躍,翻上了運輸車的車斗。借著高出一塊的有利位置,肖旸單手持槍,接連掃出幾發子彈,火力迫得尚有戰斗力的獵者抬不起頭來。
肖旸用腳勾住運輸車的車篷,從瘋了一樣橫沖直撞的車斗上探出半個子,向我出手:「蔚蔚,快上來!」
幾乎是絕中的應激反應,在運輸車經過我邊時,我一把抓住了肖旸的手,被他用力一帶,拽上了車。
我仰面摔在甲板上,小劉以將近兩百邁的速度開車沖上了公路,不過幾十秒的時間,便逃離了這塊是非之地。
肖旸把我抱起來,聲音得發啞:「蔚蔚,你怎麼樣!有沒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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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旸,肖旸……」
我尚未在驚恐中回過神來,只是抱著他,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
「沒事了,沒事了啊……」
我到他手臂上有什麼東西乎乎的,還帶著溫度。
「肖旸,你傷了嗎?」
肖旸毫不在意地說:「沒事,子彈著油皮過去的,小傷……」
「你傷了!」我的聲音里帶了哭腔,「肖旸,你傷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死里逃生的后怕在這一刻全都釋放出來了,他傷的這個消息,就好像了我意識里的某個開關,我抱住他,失聲痛哭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