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樣的緒落在我的臉上、從他的口中說出后,又變了溫和舒緩的涓涓細流。
沈嶠和谷曄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一個如火般熱烈,一個像水一樣包容。
我想了想,對他笑了笑:「好吧,沈教授,明天見。」
09.
我本以為能在醫院里清凈幾個月,卻沒想到老天爺這麼捉弄我。
第二天,我在護工阿姨的陪伴下在住院部樓下散心。
那時的我戴著一頂鴨舌帽,穿著醫院里的病服,踩著拖鞋,雖然稱不上狼狽,但也絕對算不上致,至,是沒辦法和昨日在電話中的那種強勢形象匹配上。
但我就是用這副模樣撞上了谷曄和李阿姨。
天一冷,李阿姨就容易鬧風,尤其是大,經常在半夜里疼得睡不著。谷曄出國的那兩年都是我陪在李阿姨邊,如今他這個兒子回來了,自然到他照顧自己的母親了。
看樣子,谷曄應該是陪李阿姨到醫院來檢查了。
撞見的那瞬間,我們三人都愣了,護工阿姨對著眼前的狀況有點不明所以,問我:「小陶怎麼了?」
我沒說話,而對面的兩人看了看我上的裝扮之后都到震驚疑。
李阿姨率先開口:「笑笑!你怎麼在這里,還穿這樣?」
李阿姨知道我穿的是病服,但似乎并不相信我是個病人,又問:「你不是在旅游嗎?」
谷曄倒是一下就清楚眼下的狀況,他盯著我,問:「你病了?」
我覺得我此刻的模樣應該還是很憔悴的——
比一個月前更瘦了,臉一小,眼睛就變得很大,看起來就很嚇人。
最近我也不照鏡子了,看著自己慢慢變丑的滋味并不好。
所以我也不打算,死不承認自己還很健康。
見如今已經無法躲避,我決定正面突破,直接坦白。
我握了握自己的手,點頭:「嗯,肺癌,已經院一個月了,正在做化療。」
我話音一落,李阿姨就被嚇得形一晃,差點沒站穩。
谷曄一下扶住。
站在我面前的母子倆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我。
李阿姨在一邊抹淚抹了有一會兒了,我也不知該怎麼勸,只是一個勁地說自己這個月過得很好,化療副作用小,在醫院里也不算無聊,還將護工阿姨介紹給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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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工阿姨和李阿姨年紀相仿,和李阿姨聊了幾句,李阿姨稍稍收住眼淚。兩人在旁邊聊著我最近的況。
而谷曄,從進病房后便一直沉默著,面沉重,似乎在想著什麼。
見我終于將注意力放到他上,他繃著,問我:「所以……你之前和我說的那些假設都是真的?我那次回來,你是想讓我留下來陪你,還有在機場時,你對我說的那些話,也都是在對我的挽留?」
他很激,但礙于李阿姨就在旁邊,他將聲音得很低。
我點頭承認,又說:「但是,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
我聳聳肩膀,輕聲說:「我現在只想好好治病。」
谷曄盯著我看了許久,像是無法原諒自己,他上前握住我的手:「笑笑……你為什麼不早點說?」
我用力掙開他的手:「別這樣,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臉一黯,剛想說些什麼,病房的門被推開。
我已經猜到來者是誰。
但我并不覺得驚慌,甚至覺得此刻的沈嶠是那及時雨。
是專門來拯救我的。
沈嶠第一次見我病房里這麼熱鬧,微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病床上的我,眼神落在我和谷曄放得很近的手上。
一瞬間,他就明白了眼前的況。
面對谷曄不帶善意的眼神,他一點都不局促驚慌。
他在原地站得筆直,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我還沒說話,谷曄便等不及地問我:「他是誰?」
「朋友。」我說。
谷曄問:「你哪個朋友我不知道?」
我盯著谷曄:「是在你國外的時候的新朋友。」
谷曄一下頓住,沒再說話了。
沈嶠和護工阿姨打了個招呼之后,走到病床邊,拉了張椅子大方坐下,然后和平常一樣,問我今天覺怎麼樣。
護工阿姨小聲和李阿姨說著沈嶠和我的關系:「不知道兩人有沒有在耍對象哦,很親的呢,我平時在一邊看著都覺得甜。」
李阿姨和谷曄的臉都僵住。
一下子,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抬頭看向我。
我騎虎難下。
可在這一刻,我卻并不恐懼,甚至有一種一切都要塵埃落地的解。
我看向沈嶠,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之后,說:「在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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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不是說朋友?」谷曄立刻問我。
我還沒說話,沈嶠便替我出聲了:「說了個字。」
說完,沈嶠和輕輕將他的手覆在我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上。
他并沒有完全將我的手裹住,只是虛虛地蓋著。
我看他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樣的笑容落在谷曄的眼中,無疑讓我和沈嶠的關系更加板上釘釘。
李阿姨坐在一邊也沒說話。
谷曄氣得面鐵青,似乎是再也待不下去,他起,走到李阿姨邊,說:「媽,你的風我們還沒去看,現在去吧。」
李阿姨點點頭,走之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