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歌也唱了一晚上,付款的事客戶卻一句也不提。景建心里著急,可臉上還得掛著笑,給人打著拍子說奉承話。
做廣告這一行就是這樣,做事的時候讓人罵孫子,想要回款,自己還得主再裝回孫子。
他心里煩,第一個電話就沒聽見。
奚婭培接著打進來了第二個。
「喂,」景建這邊剛說了一個字,那邊就打斷他,「景建,你干什麼呢?在哪?和誰在一起?」
旁邊客戶單位的一個小領導看過來,景建出個笑,起往外走,「不是和你說了今晚有應酬,唱歌呢。」
「那怎麼不接電話?幾個人,男的的?」奚婭培不依不饒。
「你管男的的干什麼,都是客戶。」景建有些不耐煩,「行了,快完事了,回去再說。」
那邊卻拔高了聲音,「什麼回來說,這都半夜了,你到底和誰在一起呢,你得給我說清楚。」
正好客戶那個小領導開門出來找洗手間,景建隨手指了個方向。那人看他一眼,咧笑了,「怎麼,老婆查崗了?用不用哥哥我給你打個證明?」
景建打著哈哈,「沒事沒事,人就是麻煩,哄哄就好了,您忙您的。」
奚婭培不干了,「景建,你說誰麻煩?你這天天不著家,我還沒資格問問嗎?」
「我哪兒天天不著家了?」等人走了,景建端著的笑臉也垮了下來,「婭培,我整天從早忙到晚,拉單子、做方案、要錢,哪樣輕松?我累死累活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和小石頭,為了咱們這個家?你能不能不跟我無理取鬧?」
他越說覺得心里越堵得慌,干脆掛了電話。
靠在墻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景建有些不是滋味。十二年了,那個扎著馬尾、迎著晨向自己走來的奚婭培,去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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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奚婭培也想問。
只是換了的版本就是,「那個只要有機會就拉著自己為鼓掌,好像對自己有著無限迷的景建去哪了呢?」
景建已經一個多月沒有過了,不對,準確地說是 49 天。
而這個數字,在生兒子小石頭之前,最長是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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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每天回家。偶爾一起去超市,他仍然會牽著的手。甚至不急著出門的時候,他還是會親親再走。
只是他所有的舉,不再有那方面的暗示了。在奚婭培看來,真的一個人,一定會想要和零距離接,這一點,因為他們深深相過,所以無比確定。
初遇景建時,奚婭培剛升高三。
他是班里新來的復讀生,個子很高,眉眼濃重,看著英氣。據說他比們高一級,本來在縣里最好的高中,是學霸一樣的人。可惜高考前一天父母剛好雙雙出了車禍,為了照顧他們景建只好放棄了高考。后來他父母好轉,他就選擇了這所離家比較近的學校復讀。
奚婭培覺得這個男生有些可惜,又覺得自己有點幸運,因為景建坐在了的后桌,一回頭就可以問他問題,而他雖然話不多,講題卻比老師還要細致清楚。
兩個人于是就這麼悉了起來。偶爾奚婭培覺得總是問人家不好意思,也會買個巧克力,或者干脆面什麼的送給景建。
他開始不肯要,就眨著眼睛對他笑,「你這樣我會不好意思再問你題的,可那樣會影響我的學習,我會績下考不上好的學校,然后拿著績單傷心的哭泣,你不想要這樣的結果吧?」
景建無奈,只好收下的東西。
到下學期的時候,不知道什麼原因,另一個班有個男生突然開始猛烈追求奚婭培。
奚婭培覺得自己和他本不,所以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
沒想到那男生卻認為自己被看不起了,找了個晚自習,闖進們班,指著奚婭培說,「你裝什麼清高,不知道被多人睡過的爛貨,要不是和別人打賭,就你這樣的,白給小爺,小爺還不要呢!」
跟他一起來的幾個人哄堂大笑。
奚婭培愣住,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長到這麼大,從來沒聽過這種話,更何況是當著全班同學的面。
白著臉,張了幾次好不容易出來一句,「你別胡說。」
可那些人笑得更厲害了。
正好景建去接水回來聽見。他一言不發,走回座位上放下水杯,回一拳重重打在了那個男生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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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奚婭培還記得,糟糟的教室里,三四個人拉著景建,他理也不理,只是目兇狠地盯著那個男生,「你再造謠侮辱,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記住了。」
3
后來因為這件事,景建被記了過。奚婭培有些疚,男孩子卻很無所謂地擺擺手,「他再欺負你就告訴我,不過下次打他前應該先套個麻袋。」
也許從那時起,兩個人之間就有些不一樣了。
高考填志愿時,奚婭培填寫了景建報考的那所學校。開學他們一起坐火車去報到,十幾個鐘頭以后下車的時候,他一只手拖著行李,另一只手牽著的手,奚婭培自此收獲了一個景建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