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了,讓瑤瑤看吧。」余韻說著,轉去拿意大利面。
「?一個小丫頭,英語才學了多久,我都有不認識的單詞……」
呂力東話說了一半,覺得不對。
余韻已經回頭在看著他,眼神里有失,還有了然。好像在說,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我 6 歲就上英語班了,現在詞匯量有 2000 多了呢,爸爸。」瑤瑤扯著呂力東胳膊撒,「爸爸小瞧人,讓我看嘛,以前我和媽媽買東西,都是我看英文說明書。我還幫媽媽海淘呢。咱們家那個洗碗機,就是我和媽媽一起選的。」
「哦,爸爸忘了,瑤瑤真厲害,那就你看吧。」呂力東有些尷尬,急忙把果醬塞到小姑娘手里,「注意看添加劑,那玩意別多吃。」
他說完,又去看余韻。
余韻已經移開了目,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呂力東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指尖了,最后握了拳頭。
6
年夜飯,余韻一個人關著門,在廚房里準備。
呂力東也想去幫忙,可話到邊沒說出口。家里倆人吃什麼他拿不準,就連柴米油鹽放在哪,也從來沒有注意過。
這個家過去幾年對于他,更像個賓館,現在去幫忙,恐怕余韻只會更失。
給周圍的同事朋友發了一圈消息,天便漸漸暗沉下來。
呂力東走到廚房門口,隔著玻璃門往里看。
余韻長發盤起,扎著一條墨綠的圍,正在有條不紊地給一條魚切花刀。旁邊放了一個落地式手機支架,上面夾著的手機。
「這里,我會把它切這樣的形狀,一個是腌制的時候比較容易味,再一個,煎好以后比較漂亮。」余韻對著手機說,神態從容而自信。
呂力東愣住。
余韻,這是在做直播?
可?余韻,能做直播?
「然后,我們把調好的腌料均勻地抹在魚上。你們可以用小刷子,上次我推薦的那款就不錯。我更喜歡用手,順便給這條魚做個馬殺,也算是我們對它最后的溫。」說著,笑了起來,聲音輕快。
「雖然我們在武漢,現在也很害怕,可是做菜的時候,我們要想一些高興的事,這樣你才能做出來味的菜肴。吃好喝好,不給政府添麻煩也是在抗疫,你們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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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的確是余韻。
呂力東再一次握了拳頭。
這是十幾年前的余韻,曾經打他的那個余韻,進過年春夢里的那個余韻。
是什麼時候開始漸行漸遠的呢?
鍋里燉著菜,香味從門里飄出來。可不知道為什麼,呂力東只覺得齒間滿是酸。
7
呂力東靠過來的時候余韻其實是醒著的。
男人的氣息就在耳邊,他的手也從睡下擺探進來。
余韻微微躲了躲。
「怎麼了?」他低聲問,熱氣直沖耳朵眼兒。
「昨天不是剛……」余韻話說了一半,呂力東就咬住了的耳垂。他用齒尖輕輕磨著,聲音也含混不清,「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余韻按住他的手,「可我不太習慣。」
呂力東一頓。
以往,他多久回來,就當天晚上一次。如果能待上三天,最多臨走再來一次。
「你記得以前嗎?」隔了一會兒,呂力東才說話,「剛結婚那會兒,終于有自己的地方了,晚上燈一關,天王老子也管不了。現在一想,那會兒多好啊,年輕,想得,兩個人有說不完的話,不像現在……」
那怪誰呢?余韻沒出聲。
呂力東也沉默了,只是抱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用鼻尖蹭了蹭的頭發,「我后來,沒有別人。」
「嗯。」余韻應了一聲。
「那個人,我早沒想著了。」呂力東又說。
「知道。」
「那我們……」呂力東手上用了點勁兒,把往懷里按,「能不能還像以前那樣?」
「你覺得能嗎?」等了好久,余韻才說。
不知道是不是夜里太靜了,似乎聽見外面約的哭聲。
「試試吧。這個時候,染人數天天上漲,每天都有生離死別。就是咱們,也不一定就沒事。說不定這關過不去,我和你這輩子的日子就得掰著指頭數了。」
呂力東說著,自己心酸起來,「雖然這幾年我對你來說都快外人了,可現在這麼一想,還舍不得,也不甘心。」
「我和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余韻。我們別這樣行嗎?」
余韻沒有說話,半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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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去推他的那只手,到底沒了力氣。
8
余韻發現自己發燒,是年初三的晚上。
起初只是關節酸痛,沒當一回事,只以為又是打掃衛生又是做飯,也許是累了。后來越來越不對,到吃過晚飯,竟然覺得呼吸燙人。
「呂力東,」隔著衛生間的門他,「你收拾一下東西,去客房住。」
「怎麼了?」呂力東有點懵。
這兩天他明顯到余韻在試著和自己緩和關系。比如做飯的時候,會讓他進去幫忙剝蒜。也會和他聊起做的直播,怎麼開始做的,有多,在直播中收獲的快樂和自信等等。
「我,」余韻看著溫槍上的「37.8」,吸了一口氣,放慢了語調說,「發燒了。」
「什麼?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呂力東敲門,「你快出來讓我看看。」
「不行,我得隔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