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是……絕對不能傳染你和瑤瑤。」余韻很堅決。
呂力東急了,「不會是的,你放假都多久了,又沒怎麼出門……」
「潛伏期 14 天,期間我出去了 3 次。」余韻說。
「那也不會。這麼多年咱們連彩票都沒中過,這種事也不會落在咱們頭上。」
「我也希不會,」余韻又看溫槍,「你快去客房,今晚別進來。我先吃點冒藥,如果是普通冒,也許明早就好了。」
「那我守著你,」呂力東態度堅決,「你一個人不行。」
話是這麼說,可最后,呂力東還是抱著被子走了。
他們還有瑤瑤,萬一余韻倒下,瑤瑤需要他。
9
壞消息往往比預想來得更快。
第二天早上天沒亮,呂力東就收到余韻轉發的微信。微信來自業的群公告,他們家樓上的老太太被確診了,馬上封樓。
呂力東騰地從床上蹦下來,著腳沖到余韻房間門口,「余韻,你怎麼樣?有沒有發燒了?」
「還好。」余韻說。測了一下溫,降下來了,可整個人沒力氣。
「你……別怕,」呂力東說著,心里忍不住發涼,又強自鎮定,「咱們又沒和接。」
說不怕是假的。
余韻把這些天自己的活軌跡細細回憶了一遍,不得不接現實——真的有可能被傳染。
「你回來那天早上,我下樓扔垃圾,在電梯里面遇到樓上老太太了。」余韻說著,覺得眼角有點。
也許生病的人特別容易脆弱,了鼻子,「你真不該回來。我自己有事也就算了,要是傳染你怎麼辦啊?還有瑤瑤,天天和我在一起,被傳染了怎麼辦?」
「我一點不怕死,真的呂力東。可我不能害了你們。」
呂力東靠在門上,聽著屋里輕微的泣聲,拳頭握了又握。
「你開門吧,讓我進去。」他低聲說,「咱們一家一直在一起,要傳染,現在隔離也來不及了。再說沒有你,你覺得這還是個家嗎?」
等了許久,余韻開了門。
口罩戴了幾層,眼睛紅著,隔了一米遠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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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力東前一步,把人拉進自己懷里抱住,「別怕,我在呢。」
余韻的眼淚又掉下來,「就是你在更要命,沒想到會這樣,我就不該讓你回來。」
「你那邊至安全一點,你說你回來干什麼?」
「傻話,這是我家,我不回來能去哪兒?」呂力東順了順余韻的頭發,「我覺得咱們沒事。你忘了,你大一那年到那個算命的說,咱倆都是長壽的面相?」
「你當時說那人是個騙子。」
「誰讓他說你的姻緣在北方呢,你明明要嫁個湖北男人。」呂力東笑了,「不過要是按照你家算,我家是在你家的北邊,他說的也沒錯。所以他說咱倆長壽,這次就肯定沒事。」
「那萬一有事呢?」余韻悶著聲,「我們要怎麼辦?」
「我說沒事就沒事。」呂力東越說越用力,「真要有事,我也慶幸自己回來了。一家人在一起,就沒什麼可怕的。」
10
當天下午,就有防疫站的工作人員來了,把樓上一家都帶走隔離。聽說老太太十多天之前還去跳了廣場舞,切接者有幾十人,其中已經有人開始發熱了。
呂力東向防疫站的工作人員報告了余韻的況,所幸,沒有再發燒,也沒咳嗽,呂力東和瑤瑤更是活蹦跳,所以被要求居家隔離,等待社區安排。
接到社區通知是兩天以后。
做 CT 的醫院里人山人海,個個愁容滿面,不時有人咳嗽,或是發出長而深重的呼吸聲。
余韻靠在墻角站著,呂力東站在前面,用為隔出來一個小小的空間。
「我手指尖有點涼,呂力東。」余韻說著,把手從口袋里拿出來,兩手對著了。
「別張,」呂力東用自己的手包住的,「現在只是檢查,你這兩天都沒發燒,我覺得不會有問題。」
話音未落,不遠傳來一片。
是一個年輕孩子的聲音,尖銳帶著哭腔,幾乎走了調,「快來人啊,醫生,醫生,快救救我媽,暈過去了!」
余韻踮起腳尖,從呂力東的肩頭看過去。
有人從椅子上到了地上,哭喊的那個孩子正跪在地上抱著。
幾名全副武裝的醫護人員聞聲奔過來抬人,一個男人悶著聲指揮,夾雜在孩的痛哭和周圍人的驚呼聲中,尤其讓人的心跟著懸起來又落下去,一口氣提在嗓子眼,不敢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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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事吧?」余韻紅了眼圈。
呂力東沒有說話,只是出胳膊,把整個人抱在懷里。
「吐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孩子的哭聲更撕心裂肺。
「大家請讓開,不要接病人嘔吐。」似乎是個護士,聲音年輕而沙啞,「給我們理,請給我們理!」
人群涌著往四周退,余韻埋在呂力東懷里,淚如泉涌。
「余韻。」男人突然說。
隔著兩層口罩,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不真切,「你會沒事的。」
「你會沒事的。」呂力東又說了一遍,更用力,像是要說服自己,「我們會有長長久久的時間。」
男人的溫熱,卻微微抖。余韻閉上眼睛,重重地應了一聲。
11
三天后,廚房。
「余韻,這個羊是不是切這樣?」這次換呂力東扎著綠圍,對著支架上夾著的手機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