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讀書人就是有這個病，臉皮薄。
8
夫差派了最好的工匠建「響屐廊」，我看了圖紙，怎麼都不滿意。
工匠們被夫差罵得狗噴頭，險些丟了命。
鄭旦無意中提起：「早先聽聞相國擅長建造古城、興修水利，不知會不會修這個？」
夫差一聽，立刻讓人把伍子胥從牢里放出來。
伍子胥當真心思巧妙，在平地放置數以百計的大缸，上鋪木板，周圍鋪上華麗的陳設，響屐廊便順利建了。
我穿著木屐踩在上面，子上系著鈴鐺，起舞時，鈴聲和大缸的回響聲織在一起，令人賞心悅目。
夫差如醉如癡，心大悅。
「想不到相國大人還有這個用，大王，你就別要他的命了嘛。」
我揪著夫差的袖子撒。
夫差欣然應允，讓人把伍子胥從大牢放了出來。
「孤就罷了你的相國之位，免你死罪，今后宮里若有建造修繕事宜，便由你來辦。」
伍子胥長拜謝恩，臉并不好看。
經世之才本該用于社稷，如今卻淪為君王取樂之用，折煞一文人風骨。
這邊伍子胥寒了心。
越國那邊也出事了——
范蠡掌管越國軍政要務，按照我給的圖紙制作了一批兵械，覺得用起來不錯，立即開鐵礦大量生產。
將士們拿去演練，用了一個多月后兵械便有些變形，稍微一撞，竟然散架了。
范蠡親自檢查這些兵械，焦頭爛額之際，自己商鋪的庫房又出了問題。
庫房突然失火，伙計們和附近的百姓匆匆趕去救火，卻從倉庫里抱出一堆嶄新的兵械。
做工細，久用不壞，質量遠高于將士們手中那一批。
范蠡聽說時，自己都傻眼了。
他連忙向勾踐陳，這批兵械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大王千萬不要中了別人的計。
勾踐從高座上下來，親自扶范蠡起。
「范大夫快快請起，孤怎麼會不相信你呢？」
范蠡長呼一口氣。
「謝大王信任，我們正好能兩相對比，研究上批兵械的問題出在哪里……」
話未說完，便被勾踐打斷。
「這些日子你為兵械之事殫竭慮，倉庫又失了火，人都瘦了。」
「這樣吧，你先回家歇一段日子，兵械之事孤已經給別人了，省得你這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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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勾踐對兵械的事連查都不查，號稱絕對相信范蠡。
消息傳到這里，我和鄭旦笑得前仰后翻。
「正常人上這事怎麼會不查呢，越王越是不查，越表示他認定了范大夫有異心。」
鄭旦捂著笑。
我也幸災樂禍。
「勾踐還覺得自己寬容大量，原諒了臣子的罪，把自己得不行。可惜結果適得其反，范蠡怕是要氣死了。」
但這些還遠不能解我的心頭之恨。
我兩指來回敲著桌子，心中又有了計較。
鄭旦的目一直落在我的手上，贊道：「姐姐的手瑩白如玉，真好看。」
我嫣然一笑，朝勾勾手。
「那就把手送你，喜歡嗎？」
「那我定是不釋手。」
鄭旦與我打趣著，從妝鏡前拿來一。
「姐姐，我最近新調配的花，涂上指甲上可好看了。」
我在塌躺下，把手一，懶洋洋道：「你給我涂。」
鄭旦的手也好看，著我的手指，一個個涂得仔細。
「越國三年學藝，范蠡對姐姐有些誼，我一直擔心你陷其中。」
「還好姐姐明慧通達，堅決不網。」
「范蠡那樣的男人，心中只有家國天下，哪會容得下一個子？」
徐徐道來。
我指尖一，害得只能掉重新涂。
鄭旦比我看得明白，曾經的我蠢蠢地為范蠡而活，最終落得那個下場。
晚霞傍晚，蟬鳴漸弱。
回宮路上，竹影在假山后等我。
臉鐵青，一通質問。
我故作震驚，一臉無辜。
「那幅圖是我親自臨摹的，怎麼會出問題呢？」
「大人如今可好？」
「都怪我，定是臨摹倉促，再加上我不懂兵械，許是畫錯了什麼，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想辦法。」
「不用了！」冷冷打斷：「出現在大人倉庫的那批兵械，可是吳國的手筆？」
我茫然搖頭：「不知，未曾聽勾踐提過。」
竹影將我上下掃視，個子很高，用這種居高臨下的架勢看我，像是要從我上看出什麼。
我自然毫不會怯。
甚至為對我的懷疑到生氣。
「罷了，大人說了，你只管迷吳王就行。」
給我一粒藥丸。
我扔到里，做了吞咽的作，便負氣地扭頭離去。
10
回宮后，我連忙將在舌頭下的藥丸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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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藥丸竹影每半年給我一次，是范蠡親手調配的，有容纖之效。
我找醫者看了，藥丸寒巨大，長期使用可至不育，對損害巨大。
子有了孩子就容易母發，范蠡怕我沉醉于天倫之樂，忘了他的大業，便剝奪我做母親的權利。
侍綠果進來：「夫人，大人宣召。」
我連忙拭掉淚水，重整妝容，換上一副得的笑臉。
夫差這個人心浮氣躁，他以為兵械一事就能讓勾踐殺了范蠡，正在對辦事的人發火。
幸虧沒遷怒于我。
我溫言勸了幾句，便消了他的怒氣。
「大王，祭月節將至，何不邀越王前來吳國，一起舉辦祭月儀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