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差眼珠子幽幽一轉:「你的意思是,讓勾踐這次有來無回?」
我輕輕搖頭:「越王好不容易回到越國,我猜他不敢來,來的必是范蠡或文仲。」
「他們兩個無論誰來,妾都已經想好應對之策。」
我湊上前,耳語一番。
夫差聽聞笑道:「人一人,比朝上那幾十個老斑鳩都強!」
跪在下面的「老斑鳩們」面面相覷,扯了扯角。
不出所料,國書送達后,勾踐便稱病了。
還有一樁好事。
鄭旦有喜了。
11
我趴在鄭旦的肚子上聽了好幾次,也沒聽出靜。
鄭旦笑道:「姐姐,你怎麼瞧著比大王還激?」
「那當然。」
「索姐姐服用那藥不多,及時發現了,多加調養,自會無礙。」
「嗯。」我道:「別心我了,你好好養胎,平時飲食用多注意著,有什麼事就給我。」
鄭旦靠在塌上曬太,笑意暖暖。
「姐姐放心就是,等這孩子生下來不得要讓人心,還請姐姐跟我一起養。」
一轉眼到了祭月節,勾踐以不宜長途奔波為由,指派范蠡為使臣,帶著幾十車禮來到吳國。
用范蠡覲見吳王時的話說,越國貧瘠,這些已經傾盡整個越國之力了。
夫差面鄙夷:「祭月當由國君親自主持,孤給他面子邀他參加,他這是對孤有怨啊。」
范蠡正要解釋。
宮人匆匆來報,鄭夫人了胎氣。
夫差一聽就急眼了,抬起屁就往后宮奔去。
堂而皇之地丟下范蠡等人,一點也不給他們面子。
我巧做安排,讓人給范蠡傳話,在秋水亭與他相見。
我眼含秋水,語還休。
低著頭揪揪他的袖,如從前般喚一聲「范郎」。
他卻始終表冷峻,目視前方,完全忽視我的風萬種。
「兵械圖有誤,可是你故意為之?」
我睜大目:「范郎,你什麼意思?」
「就算你不小心疏,那我再問你,你為何要救下伍子胥的命?」
我不說話了。
他兩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抓得我生疼。
「伍子胥是吳國能臣,殺他如斬夫差一臂。」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
「伍子胥現在無無職,留在宮里幫著修臺子呢,殺他就是我一句話的事兒。」我無所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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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命令:「那就殺了他!」
我漫不經心地一笑。
后退三步。
態度大變。
「范郎不遠千里而來,你我好不容易才相見,你見了我就只會說這些嗎?」
「我背井離鄉來到越國,伺候一個我不喜歡的男人,你不問我過得好不好?」
「我夠了沒有你的日子,范郎,你什麼時候帶我走?」
秋日的風已顯涼意,他背手著遠草木稀疏,神凝重。
「大業未,何談風花雪月?」
我眸微,從背后擁住他。
「范郎心中有大志向,我豈能不明白。可是,你也要多想想我,早日完大業,帶我遠走高飛。」
「好。」
他轉過回抱住我,拍拍我的背:「等我走后,找個由頭殺了伍子胥。」
「嗯。」我順勢討好:「今日吳王為難你,我舍不得你委屈,才讓鄭旦稱病,把他引走了。」
「你有心了。」
我眸中繾綣萬千,頗有些幽怨地著他:
「相識這麼久,你都沒送過我什麼,可不可以給我件信,長夜漫漫,也好有個寄托。」
范蠡「哦」一聲,在上找了找,沒有別的東西,只有常年掛在腰上的玉佩。
「就給你這個吧。」
我埋首在他懷里,出惡劣的笑意。
12
即將夜時,吳王再次召見范蠡。
不同于白天在朝堂的正式覲見,夫差這次設下私宴,只讓范蠡單獨殿。
夫差一改白天的臭臉,笑得滿面春風,寬袖一揚:「伯,快坐!」
伯是范蠡的字,只有親近的人才這樣稱呼。
范蠡一臉詫異,鄭重地行揖作禮:「吳王夜晚召在下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你與孤之間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客套了?這里沒有外人,讓你坐你就坐。」
宮人捧來酒佳釀,夫差豪爽地讓人滿上。
鄭旦好些了,聽說我來,也要來參加,笑道:
「這是藏了十幾年的玉髓酒,大王平時惜得很,只有招待范大夫這樣的貴客才舍得拿出來。可惜我如今有了子,沒有口福了。」
夫差握住的手:「人辛苦,早點為孤生下子嗣。」
我悉心打扮過一番,一副與鄭旦爭奇斗艷的架勢。
見他與鄭旦親近,忙靠在他的肩膀上,眸中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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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妾聽聞范大夫如今在越國名聲極好,越國只知有范大夫,不知有越王,大王的眼不差。」
「能幫孤就大業的人,自然不會差。」夫差順勢道。
范蠡一聽這話便坐不住了,放下酒杯,茫然道:「大王此言何意?」
「啊?」夫差攜著玉樽,親自去給范蠡滿上,打著哈哈道:「一切都在酒里,來,本王敬你!」
范蠡已經預到事不妙,但是吳王親自斟酒,他豈能推卻,一口咽下后便要告辭離去。
我幽幽開口:「得知范大夫前來,大王特意讓人排練了越國的舞蹈,范大夫不看看嗎?」
這夜,明月高懸,殿觥籌錯。
經過兵械一事,勾踐對范蠡已經起了疑心,這次派范蠡前來吳國,除了讓他擔任使者的份,更是有意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