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氣,我特麼能這委屈?我剛學的擒拿。
一個箭步我就沖上去了,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扳住他的額頭,一個反方向的力直接把他掀翻在地,師父上課示范作都沒我流暢。
「魏呈燁,你不接我電話就算了,現在還敢背著我干這好事?」
人驚慌失措,后退半步威脅我:
「你憑什麼他?再一次我報警了!」
魏呈燁也艱難地站了起來,卻站在原地沒有再靠近我。
如果我的高鐵正常到達,他見我的第一眼就會毫無顧忌摟我懷,調侃幾句我的速度像蝸牛一樣慢,也許還會使壞地用沒刮干凈的胡茬子使勁蹭我的臉……
但現在,他沒有。
他就只是用看陌生人的目,注視打量著我。
可漸漸地,我又從他眼底看出了回不過神的茫然,而非一開始的平和睿智。
我們像是許久不來往的朋友,被某些不得不做的事強行湊在一起,不能不說話,又親近不起來,還帶著幾分讓人窒息的抑。
「范……」魏呈燁開口了,帶了猶豫和陌生的不確定。
聲音不似之前的清朗,多了幾分醇厚。
嗡嗡嗡——
還沒說完,魏呈燁手上的電子設備突然抖了起來:
「魏先生您好,我這邊是 A 市朝北區南和街道派出所,您的朋友范梓幸小姐已經找到了,請問您現在是否方便來接一下?」
他握雙手,似是深吸一口才緩緩轉看我,目沉沉。
也許他此刻的心也跟我一樣,思緒雜一團,繞了又繞。
「三十年前的范梓幸?」
他反問電話里的警察,又似乎在反問我。
我抬起被淚水打了的臉,瞬間不是很習慣他這種連名帶姓的法,機械地點了點頭。
魏呈燁再沉一會,雙眼炯炯著我:
「知道了,我已經……遇到了。」
5
這里很多東西都很有科技,唯獨這個天空,跟我登上高鐵的時候別無二樣。
一樣的沉沉不出,一樣的鉛灰云團在天邊。
魏呈燁極為冷靜地對后面的人開口:「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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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調沒有什麼波瀾,就像是我初識他的時候,他神淡淡地給我布置了要寫到深夜三點的數學作業。
那子不樂意:「可是我……」
魏呈燁打斷了的話:「抱歉,我覺得這個點你該送孩子上學了。」
都……有孩子了呀!
我苦地笑了笑,看到他的工作證掉了出來,還躺在地上。
彎腰撿起,原來他現在是一個研究所的專家。
「還給你。」我走近一步。
「謝謝。」他說。
這句話,把我的心懸起來又重重摔了。
原來已經這麼客套了……
以前我覺得順理章的事,突然變得不適了。
「客氣了。」我也忍住緒,回了一句。
魏呈燁神一滯,似乎也覺得有什麼問題,但最后只是抿了抿沒說話。
重回了派出所登記之后,我在眾人艷羨的目中離開了。
罪犯出獄前還有社會適應課程呢,而我們這種空降的異客,什麼都沒有。
還不如給我判三十年(不是)。
不過我也該慶幸,至有人撈了我一把,不至于讓我在這個陌生的年代、陌生的城市,如浮萍般居無定所。
「先上車吧,帶你回家。」
說著他還想手接過我的行李箱,但我的肢作比腦子更快,避開了。
他微微一怔,自嘲笑:「你有點怕我。」
盡管過了很久,他好像還是能看穿我的小作。
我試圖否認:「不是怕。」
只是無所適從的茫然。
銀的跑車準地停在面前,是自駕駛。
車的溫度剛剛好,稍微緩解了一下清晨的涼意,我的心緒似乎也寧靜了些。
只是,狹小的空間,讓尷尬的氣氛直達頂峰。
但反觀魏呈燁,他卻神淡淡,不知是佯裝波瀾不驚還是本沒在意。
終于,我還是如往常一般打破沉默:
「你剛說的那個孩子,多大了?」
魏呈燁神微僵,別扭地轉頭看我:
「你關心這個做什麼?」
我訕笑一聲:「沒,就是好奇。」
三天前的濃意,三十年后的試探猜疑。
我怕,他的近況像在我們之間的一條馬里亞納海,疏淡如水,深而幽遠,讓彼此無法再有靠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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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六年級了。」 魏呈燁回答。
已經這麼大了?
「可的,有空也可以去看看。」他又補了一句。
準確說,是在我心口再補一刀。
事實如此突兀,以至于我本無法接再也不能跟他在一起的事實。
有一瞬間,那種無措、茫然、孤獨、三十年一閃而逝的虛無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猶如洪水猛一樣朝我襲來。
我沒忍住號啕大哭,一邊哭還一邊反思自己過去二十多年干了什麼缺德事,遇到了這麼蛋的命運。
可我只記得自己拍死了幾只廣東大蟑螂!
魏呈燁眼底流出不安的神,拿起紙巾想替我眼淚:「怎麼了?」
余看到他過來想抱我的手,但又頓了頓,回去了。
我哭得更大聲了。
魏呈燁嚇了一大跳:「要不……要不我查查資料,看看有沒有辦法送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