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出錯的，機出錯的概率十萬分之一，我們早已最大程度地避免人工誤差。」
張醫生扶了扶眼鏡，鏡片里還倒映著本人驚慌失措的表。
我手忙腳地拿出 2022 年的檢報告給他：
「可……可我之前的檢報告里，指標是不正常的。」
檢報告皺的，紙張竟然還變得有點發黃，散發著陳舊的氣息。
他遲疑了一下，表變得疑：
「按照你這份報告來看，你確實活不了幾個月。」
我似乎又變得呼吸困難了，混了消毒水味道的空氣開始變得黏膩。
張醫生見我臉慘白，和地給我找了個小護士，帶我又做了一遍檢查。
但報告出來，結果一模一樣，健康。
？
突然，張醫生又問：「你是魏先生的家屬？」
我點頭。
「你們是？」醫生問。
「我是他老婆。」我面無表地回答。
他訝異了下，之后沉了臉：「你先生的況不是很好，之前我們勸過他停止工作進行治療，不宜往后拖。」
「他什麼病？」我慌了，一度懷疑是我拿錯了他的報告。
張醫生輕咳一聲：「基因缺陷引發的病癥，依照現在的科技，還不能確定。到了后期，癥狀有點類似萎側索化癥……」
我有點崩潰：「現在這麼先進的醫療水平也不能確定？」
他搖頭，了太：「現在的醫療水平對比以前確實是進步了，但人還有太多的未知，有很多罕見病的發病機制還在進一步探索。」
砰——
診室的門被撞開。
是魏呈燁。
他拉著我的手，想把我拉出診室。
我敏銳地覺他手好像有什麼改變，原來是他手上的玉扳指不見了，多了一枚戒指。
手上是那枚凜冽線條的戒指，跟我的鉆戒天生一對。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瞞了。」
我心里難過，甩開他的手蹲下：「知道了就好好治，瞎折騰什麼！」
他蹲下，與我視線平齊，語氣帶著拒絕無效的霸道：
「我們去領證，等我過幾年走了，我的別墅車和財產，全部都是你的。」
「囑我昨晚改好了，公證之后沒人敢跟你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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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心口堵得慌，驟然站起來，突覺自己的頭仿佛是在脖子上旋轉，天地黑了一團。
暈過去之前我還聽到醫生和魏呈燁的大喊。
夢里是同一個場景，同一個醫院寧靜的走廊，同一個診室，同樣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我拿著檢報告出診室的時候，撞倒了一個陌生人。
原來是五十多歲、卻依舊魅力十足的魏呈燁。
他退后半步，為他的魯莽向我客氣道歉。
我幫他撿起檢報告，匆匆一撇，報告結論不但沒病，還健康。
之后，我夸了一句他的扳指很好看。
似乎就是這句半真心半覬覦的話，我跟他結緣了。
那個下午，我跟這位老先生在小區里晃悠了幾圈，還在咖啡廳談了許久關于他這個扳指背后的故事，相談甚歡。
他的眼界學識不凡，談吐也蘊藉不俗，行為舉止溫文爾雅，不跟人錙銖必較，不與人爭紅脖子，除了年齡，他簡直就是理想型。
歡談末了，我戲言一句：
「魏先生，如果我年輕三十歲，我一定很喜歡跟你在一起。」
他和藹笑了，似乎認為這只是玩笑，并不僭越地跟我握了握手：「謝謝。」
……
「魏呈燁！」我從夢中驚醒，滿冷汗。
面前還是魏老先生，他慌神了很久，見我醒了終于舒了口氣：
「下次要吃早餐，不要賭氣。」
我點了點頭。
猶豫了許久，我把我的經歷跟他說了一遍。
聽完，他怔了好一會，然后帶我重回之前墓地。
他說我能在那里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那墓地，埋葬了我的姑姑，隔壁還有我。
雖然早就做好老人家已不在人世間的準備，但這一刻真正來到，淚水還是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這個人有點病，就是逃避。
在警察讓我報年輕家屬電話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在暗示我什麼。
今天的風似乎格外地溫和，只是堪堪吹干了我的眼淚。
我趴在魏呈燁懷里結結實實地再哭一場，來到這沒幾日，我的眼淚卻比過去十年哭得還要多，我不斷接著意外的重遇、心碎的別離、陌生異世的虛無……
這些大起大落，有人被摔得支離破碎，有人無法過崩潰不已，有人則是被一副年邁卻堅毅的軀擋在后，擋住過去和未來所有風雨，只剩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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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抬頭一看，我的墓碑上生卒時間寫著——
「2052 - 2022」
我茫然地看著魏呈燁，他適時遞給我一封信。
是姑姑留的，似乎預料到我有一日能親啟。
第一句我就蒙了：「給我順利回到 2052 年的小侄！」
什麼做回到？這詞合理嗎？
我繼續讀下去：
「2052–2022，這不是你的正確生卒時間，而是兩個很特別的時間點。」
「你不是說一直覺得記憶有空擋嗎？你看完可能就知道了。」
信很長，足足千字，看完之后，我連同整個夢境都串起來了。
姑姑說，我和魏呈燁原本像是兩條互不相的平行線，各自安好，毫無集。
然而在 2052 年，22 歲的我遇到了 57 歲的他，戲言要在最好的年紀跟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