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中心」。
我打了個寒。
「你有沒有覺得,好像有什麼不一樣?」
「好像,更冷了……」
說著說著,我聲音不也小了點。
這種冷,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寒涼,而是莫名其妙浮起來的森冷。
不算亮堂的手機燈照亮著小小一隅地方,在狹窄走廊對面也暈出一片圈,映照著我們兩人的影。
我們兩人相互并肩,影子映照在黑漆漆的通道里,竟然多了一分暖意。
8
這條通道明明不長,我卻走得很慢。
可能是那幾個大字把得我不過氣來。
「很明顯,這條通道就是通往后面新建的住院部,我確認過了新的兩棟大樓,普通電梯也都只能通到相同的 25 樓。
「而且我們現在明顯是上坡,也不知道出口會是什麼景。」
何希本是自顧自說著,但又不知從哪掏出一張紙巾給我。
「怎麼了,臉這麼難看?」
我了額上冷汗,清新的薄荷香讓人勉強清醒了點。
「我討厭這種甜到發膩的氣息,就像是進了破落巷子里一家混的茶店,空氣中全是廉價的味,讓人不適。」
甜膩就罷了,還混著消毒水味道。
簡直無時無刻不威脅我這敏的鼻子。
「你要學會暫時適應。」何希溫和地提醒我。
出口很快就出現在眼前:
映眼簾的是兩排病房,一道道門全部閉,黑暗中帶了些未知。
這個所謂的研究室,就是普通的住院部?
顯然不是。
我拿起了其中一個病房門口的病歷,里面有個奇怪的指標:
「甜度指數:1-10 分」。
而這個作嚴旻的病人,甜度指數只有 1。
除此之外還有些檢查報告,里面有糖化紅蛋白之類的指標數值。
嚴旻……
這不是之前網上超級火的健博主嗎?
最火的時候,霸占了微博等幾個社的頭條,在網上大肆宣傳呼吁大家要戒糖、戒茶,還嘗試幫人擺茶癮。
但,怎麼也會在這個神的 26 樓里?
正當我納悶的時候,何希突然臉一變:
「有人來了!」
他火速從我手中搶過病歷,一把將我推進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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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咔噠,咔噠。
急促的腳步聲居然正是朝著這個房間而來!
而且不止一人!
見病房無可躲,何希果斷打開衛生間的門,讓我也一起躲進去。
衛生間不大,只能剛剛好站兩個人。
咔嚓——
外門開了,我們甚至來不及關上衛生間的門。
無奈之下我們只能保持不,保持百分之兩百的警惕,屏息看著門外面的一舉一。
「剛是有什麼聲音嗎?」
「沒有啊,可能是哪個病人吧。」
來人是兩個材壯、膀大腰圓的男人。
他們渾包裹得厚厚的防護服,練地抬走了床上一不的人。
一人低低嘆氣:
「這個人真是倔,寧愿活活死也不喝一口。茶多好喝,這不,咽氣了。」
另外一人拿著擔架,作毫不溫:
「你不知道,被困進來試新藥前就大吵大鬧好多天了。
「而且居然在外面說人們靠茶社遲早完蛋,這不是先完蛋了。」
我聽著兩人的對話,大氣不敢出。
「是被困進來的?」
「是,上個月來這檢,驗出了正常的 AB 型,你那是不知道這種人有多稀缺。」
「切,再稀缺我也不稀罕,我甘愿溺在茶里。」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我突然有點知道為什麼何希警告我不要被人發現了。
9
搬運完之后,他們就離開了,順帶關了外門。
外頭又恢復了安靜,腳步聲的回音如同揚塵,一下子停頓消失。
正在我舒了一口氣的時候,何希卻突然沖了出去。
「何希!你作小一點!」
他出去的時候,險些踢翻了床邊的椅子。
幸好我手疾眼快,扶住了椅子。
他拿著手機微弱的電筒線,從床底下掏出一張紙條。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毫無力氣的人所寫:
「人應該是鮮活的,而不是麻木不堪的。
人生也應該容得下酸甜苦辣,而并非天天只嗜好糖和甜。
我死也不會屈服。」
沒有落款,我卻知道那應該是屬于嚴旻的。
「這是什麼意思?」
我盡量控制住自己的恐懼,但聲音還是不由得帶了音。
「很明顯,是因為被人發現了正常型,這樣被人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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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擁有正常型的人,似乎越來越了。」
我一個激靈,跌坐在地上。
氣氛突然變得難以言喻的沉重。
起初,大家只是覺得茶白這件事不過爾爾。
但沒想到現在居然真的靠茶續命了。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人們如此依賴茶的呢?
大概是它被賦予了社屬之后?
當時鋪天蓋地的宣傳:
「秋天的第一杯茶你 get 了嗎?」
「茶社:當代年輕人的新社方式。」
「緒擁堵的時候,沒什麼是一杯茶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杯。」
……
終于有一天,連里都流淌了茶,人們也真的離不開茶了。
「就算如此,也不應該這樣對待那些對茶無的人。」
我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