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希停頓了半晌,一字一句地道:
「特立獨行的人,最終也有兩種結果,要麼被同化,要麼被拋棄。」
我反駁:「但這不是傷害人的理由!」
看著何希有些模糊的廓,我嘆氣:
「其實,我也是個被孤立的人。」
他神一滯,只聽我繼續講:
「我從小就不糖,不想吃甜食,上了大學也一樣。
「所以我融不進他們的圈子里,他們說我清高,也有說我窮,連茶都喝不起。
「漸漸地,我習慣了獨來獨往,也沒什麼朋友了,只剩下吳筱筱。」
何希沉默了許久,似乎被什麼攪了心神。
黑暗真是最好的保護,我不用忍著鼻酸。
可惜,此刻不是嘆惋的時候。
我迅速從緒中:「他們到底在研究什麼?」
他搖了搖頭:「恐怕得找到你那位朋友才知道了。」
我又開始擔心起了夏尹,如果他也是被送來這……
那豈不是糟糕?
10
何希站在門口許久,確認沒有人再活的時候才示意我出去。
但這層的病房數量比我想象中的多。
尋了一圈,竟然沒有名為夏尹的病人。
怎麼會這樣呢?
我有點害怕,他會不會也像嚴旻一樣被理了吧?
臨近天亮了,很快護士或者其他研究員就準備上班,到時候要找他就更難了。
就在此時,何希走過來,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他眼神示意我跟他走,我也只好默默走。
終于在走了七拐八彎之后,到達了一個不起眼的病房。
資料架上還沒有準備病歷,只有一堵空的門。
剛剛擰開門擺手,一只拐杖就朝我飛了過來:
「滾!」
我堪堪躲過,但后的何希就沒那麼好運了。
這拐杖,差點砸中了他這張溫和克制的俊臉。
我忍住敲掉他頭的沖:「夏尹,是我!」
夏尹斷了一條,卻不知道為什麼還能瞬間整個人彈起來:
「路蕓蕓!你怎麼會來這?」
我迷了,轉頭問何希:
「他怎麼變得如此暴躁?跟焦慮癥似的。」
何希拿起了病床前的口服和其他膠囊,凝眸一看:
「攝了過多茶的原因,茶里面有高濃度的咖啡因。」
「有學者在論文《焦慮或咖啡因中毒:診斷上的兩難》里寫了,高劑量咖啡因產生的藥理學作用,會讓癥狀跟焦慮癥完全無法區分。」
Advertisement
我努力想安他:「你別怕,我跟何醫生是來救你的。」
如果可以,再了解一下這一切是怎麼回事最好。
聽到何醫生三個字,夏尹突然看向何希。
「怎麼了?」
我察覺到夏尹一瞬間整個人繃住了。
夏尹瞪大了雙眼,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不要相信他,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我不可思議反問:「誰?何希……?」
夏尹大口大口地著氣:
「晚上的時候,就是他開車撞我!
「如果不是他制造那起車禍,我本不會躺在這!」
我整個人傻了。
何希莫測一笑,轉關上了病房的門,只留下冷的風殘拂過。
這個笑容的尾音,
就像是危險電流,刺激著我逐漸僵直的神經末梢。
11
何希的笑容,始終覆著一層說不明白的神,就像是看不穿的薄。
夏尹的緒又控制不住了,一下子將桌面上的全部文件打翻。
「路蕓蕓,他的目標也是你!」
地上七八糟地飄著紙,好像一狂風卷過。
我看向夏尹,他整個人好像消瘦了一圈,病號服套在他上,松松垮垮,仿佛下一秒都要掉下來,臉龐憔悴而蒼白。
再看床沿,除去跡,還有被指甲劃痕。
深深淺淺,長長短短,層層疊疊。
像是疲倦中帶了不忿的掙扎。
短短幾個小時,他們到底把夏尹折磨什麼樣子?
何希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要是我想對你怎麼樣,你現在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
夏尹:「說不定就是你把騙上來的!」
說到騙,何希打斷了夏尹的話:
「那指不定,還是我被帶上來的。」
「在此之前,我確實不知還有研究中心的存在,在電梯的時候我就已經確認過了,主樓和兩棟新建的外科部、科住院部都是只能到達 25 樓。」
懷疑是顆霸道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有無數猜忌涌上心頭。
即便我現在盡量保持頭腦清晰,但還是忍不住起疑心:
「那工卡的事你怎麼解釋?」
何希安靜了一會,最后還是解釋了一句:
「你說得沒錯,晚上撞你的確實也是何醫生,但不是我。
「昨晚我在停車場確實跟我哥發生了爭執,急之下我們拿錯了工牌。」
Advertisement
可是夏尹并不相信,怒氣就快抑不住:
「你們何家,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你看看這層樓多正常人是自愿進來的?你們假借為學校、機構做免費檢的由頭,得到了多人的型數據?」
免費檢……?
我愣住了。
有句話說得好,天上沒有免費的餡餅,只有免費的陷阱。
想報警,但附近裝了信號屏蔽。
「行,你不信就算了,我本來也沒打算來什麼 26 樓。」
何希摘下工牌隨意丟在地上,帶了怒氣離開。
本來想去追,但夏尹幾步跳到椅上,拉住了我。
我艱難地挪僵的,俯撿起工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