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一名民間慈善機構的發起人。
去年4月,我通過介紹認識了唐佳仁。這個6歲小男孩患白病,父母都是外來務工者,家徒四壁,所有的家都是撿的,凳子綁滿鐵,柜是幾竹竿和兩塊破布撐起來的。孩子的爸爸唐田剛出來打工一年,孩子就查出絕癥,為化療全家已花所有積蓄。現在醫院幫他們在中華骨髓庫找到了合適的供,但做手要30多萬元……他們的凄楚在城市的燈火闌珊映照下,讓人異常。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我們決定幫助唐佳仁。
但在“郭”事件之后,慈善機構的公信力暴跌,我們的心團隊能夠生存下來全靠公開明的制度。我按照慣例對唐田說:“拿到善款之前我們必須提前簽訂一份協議,規范你們對善款的使用。”唐田和妻子李萃像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欣然答應。
我們的慈善基金不夠,不過志愿者里有各路神仙。一周后,我們通過和幾十名志愿者方方面面的努力,終于籌措夠30萬元救命款。
善款接,我拿出協議,再次向唐田強調他們需要履行的義務:善款只能用于給孩子治病,不能做其他用途;治療過程中萬一孩子出現意外不幸離世,剩余的善款必須服從我們團隊安排轉給其他病重的孩子;整個治療過程中,監護人需要全程提供醫院方面證明,發票、出院小結、手記錄等等。
臨走時李萃哭得說不出話來:“您是佳仁的再生父母,等他長大,我們一定教他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把心傳遞下去。”
正能量帶來的浩瀚,拍打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此時此刻,誰也想不到竟會劇逆轉。
2,
一個月后,我打電話給唐田詢問孩子的況。唐田吞吞吐吐,和以前判若兩人。我頓時滿心疑。再三追問下,我得知孩子沒有做手,因為他病加重,院方說這種況不適合手。
我問他在哪家醫院,他支支吾吾岔開話題。我忽然聽到電話里面車水馬龍,有小商販在旁邊賣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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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間,我心頭躥起無名之火。騙捐的事不是沒遇到過,難道這次又撞上了人渣?
第二天再打電話,不接。第三天,電話停機了。
我萬分惱怒,立刻和志愿者急商討。大家決定,用一切力量尋找這人疑的一家人,在找到之前,我們不對他們妄下結論。
但說實話,我心里已經暗暗給他們圈了框框。我們于他們而言可謂恩同再造,無論怎樣他們也不應該在拿到錢之前是一個態度,拿到錢之后立刻敷衍啊!我們辛辛苦苦籌錢,純粹是善良使然,它經不起。
沒多久,終于有志愿者在一家醫院找到了唐佳仁。我跑去一看,孩子奄奄一息,由于肝脾出,一周前醫院就下達了病危通知書。好歹搶救過來了,但一時間沒法手。
李萃著瘦骨嶙峋的脖子淚看著我。我一下子心又了。
“孩子的況你們應該及時跟進,”我責備唐田,“否則容易引起誤會。”
他塌著子解釋:“我們不是為了貪污這些錢,前幾天接到病危通知書的時候我還和老婆商量,要是真不行了,我們連夜也把錢給你們送回去。”
“那為什麼手機停了?”
“平時沒有什麼電話要打,每個月還要扣二十塊錢月租。”
“可是你們在哪家醫院也應該告訴我。”
“醫生確定不了孩子什麼時候能手,我怕……”
原來他們怕我們把錢要回來。這筆錢是孩子的命,我是否應該理解?可是故事剛剛開始他們就違背了諾言。如果說人與人之間最初往是憑借善意,一旦有一方破壞了信任,很難再重建。
那天離開的時候,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氣回腸的。30萬對于一個窮苦的農家而言是天文數字,人是否經得起考驗?我們是努力營造真善的團隊,真不愿因此看到丑惡。
3,
我私人掏錢給唐田的手機充了兩百元錢電話費,他也鄭重答應我要保持聯系。8月初,唐佳仁終于開始做前檢查,準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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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過多久,唐田的電話再次打不通了!
又發生了什麼?我忽然覺得這一家人十分詭異,實在沒法人相信!我和志愿者在全市各大醫院去查,找不到。不得已又托人找到唐田戶口所在地,他也沒有回去。
為唐佳仁籌款時,我們曾磨破了皮說服一個企業家出了5萬元錢。當時我們答應讓晚報記者幫他報道,算是給他們公司做個廣告。人家用善心想換點什麼無可厚非,報社記者聽說這事也樂于幫忙,但主編認為手沒功這新聞就不好寫。大家就一直等著去拍一個唐佳仁康復出院、笑容燦爛的相片。現在人不見了,企業家三天兩頭拿我們是問:“到底你們是騙子,還是那人是騙子?這年頭,還有啥可相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