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潔看得有點嫉妒，怎麼自己就沒有這麼好的爹？
一兩個月后，徐小潔暗地想，自己是沒這個福份有這樣的爹了，但要給將來的孩子找個這樣的爹。
這個想法讓嚇了一跳，難道不追求開始追求實惠了？27歲的，經歷過不下十次的與被、甩與被甩，可能真的有點奔“過日子”的方向去了。在心里嘆老了老了，同時又在觀察著他們，觀察怎麼經營一個家。
那天主人不在家，龔科忽然在客廳問：“XXXXX這個wifi是誰的？徐小潔，你看下你的手機上能搜到嗎？我怎麼連上了卻上不了網？”
徐小潔正在一心一意地掏耳朵，被他這一嚇，停下來。
看了一眼自己的挖耳勺設置，說：“是我挖耳勺的wifi。”
“挖耳勺還有wifi？”
徐小潔一抬頭，龔科已經走到了門口，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自豪：“嗯，現在的挖耳勺高級的。”
龔科就站在門口，擺弄著手機。這是剛買的一個電子挖耳勺，突然害怕他也聯上機看到的耳容，趕把挖耳勺揚了揚：“嗯，這上面有個攝像頭，得連上它的wifi才能看。”
龔科臉上出站在坍塌的山前看到一殿堂寶藏的神。
“你要掏耳朵嗎？”徐小潔唐突地問了一句。
龔科站在門口的子往前探了探，像是想進又阻止了自己。
徐小潔把手邊的說明書拿起來，又把挖耳勺換了個備用頭子，拿起來遞給他：“你下載這個APP，然后按上面說的聯網，就能在手機上看到耳朵里面。”
龔科把挖耳勺顛倒著看，同時看著的手機畫面：“攝像頭這麼清楚…還是年輕人有趣，花把式也多。”他第一次用上“花把式”這個詞，明明不是個褒義詞，卻被他說出些溺的分。
Advertisement
龔科突然地把挖耳勺對準自己的臉，兩人同時在徐小潔的手機屏幕上看到一張被拉變形的巨臉，兩人一齊笑起來，沒頭沒腦的。
徐小潔忽然覺，其實自己每次在公共區域活的時候，龔科的心似乎要活泛一些，笑得也多一些。有次穿著瑜伽在電視前跳任天堂的游戲，龔科冒然撞見，目長久停留在赤白歡快的小上。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龔科拿著挖耳勺坐到客廳去了，他開始看說明書。徐小潔認為他不需要看說明書，趁著剛才那一個鏡頭的熱火，他直接問怎麼用就行了。龔科看說明書的時候顱頂像是又生出一雙眼睛在看，邀請過去講。因為他把說明書看得太過仔細，目一直停在那一頁上，很不正常。徐小潔想直接告訴他作方法，又仿佛過于殷勤。
兩個人剛才一下太熱，這會兒莫名其妙地，中間隔著一段沉默。
幾分鐘后龔科的鬧鐘響了。
他說：“我去接小休，等回來給挖耳朵。”
他們這才照常說話。
“你騎電車去？”
“嗯，近的，就在XX小學。”
“哦，我知道那里，就在XX茶旁邊。”
4，
龔科回來的時候，他妻子也回來了，一家人應該是在外面吃過飯，開門時帶著一切如常、一不茍的氣息。龔科沒有再提挖耳朵的事，他們進來后各自回了自己房。徐小潔聽到關于挖耳朵的話題，至證明自己在這個家里也有漣漪，但是并沒有。
小休在進臥室時喊了一句：“什麼在響，該不會是貓貓吧？”龔科的妻子用很大聲音說：“什麼貓貓？沒有貓貓！”孩子安靜下來。過一會兒，孩子房間里響起龔科講題的聲音。
徐小潔往外看，城市燈火輝煌，自己什麼時候，能夠有一盞家燈呢。
11點多鐘上衛生間，房間里已悄無聲息。輕輕地把自己的挖耳勺從茶幾上拿起來，覺得自己手里握著的是失落。
Advertisement
第二天晚上，龔科的妻子按照慣例加班，龔科濃一聲淡一聲地和小休說著話。徐小潔出來時，龔科剛洗完澡吹完頭發，蓬蓬的從衛生間出來，看到徐小潔，他忽然朝鞋柜上努了一下下。
徐小潔一看，鞋柜上擱著一杯茶。
昨天提到過那家茶店。
一時間無所適從起來。
“給我的？”
“給小休買了一杯，順便給姐姐也帶一杯。”
他說得很得，而且站在孩子的角度稱呼。明明了晚輩，徐小潔卻覺得熱烘烘的，一面和他說著話，一面眼睛溜溜的，有點管不住。
穿著背心短的他，更像是一個大學生。留了好幾級才考上的那種。老中帶著一點。仿佛回到時期，那時候在縣城念高中，在水房到初中的人，他也是穿著這樣的背心短，提溜著倆熱水瓶，他故作老地和說話，用鎮定掩飾著天大地大的慌。后來他一見到就像見了鬼一樣跑，以至于一直以為他無心，直到聽說他報了和一模一樣的志愿。可惜了，那孩子，績比差，沒被錄取。
有時候想，真摯的真不錯，無論任何時候回憶起來，都原原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