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回床邊晃著,藏春閣藏不住春,院梨花落了一地。
春天要過去了。
4
閣中一位姐妹收到了一封書。
才子十四行詩配了佳人。
可惜了,才子佳人的故事不適合窮書生與子。
與他了三月,才子出不起贖費,只能輕聲作別佳人。
臨別前的晚上,我在窗臺看他們花前月下。
真真是一子文人的酸臭味。
我折下一枝梨花,砸在尤憐頭上。
「妹妹可別信了男人的鬼話,說一套做一套,當真有趣極了。」
尤憐撿起樹枝向我扔來,我一個閃避去。
他們的告別被我打斷,不舍不知此去可有歸期,尤憐繳著手帕對遙遙離去的背影垂淚。
我拍了拍尤憐的肩膀:「不就一個男人麼,男人有的是,妹妹難過什麼?」
尤憐沖著我吼道:「流鶯你懂什麼!我才不想和你一樣自甘墮落!」
「自甘墮落?」我扶著樹笑彎了腰,梨花抖落了滿樹白雪。
紅了眼,「我不想一輩子和你一樣。」
的眼角泛起了淚,我止了笑,端著的臉認真為去水。
「你不會,別哭了,回去好好睡一覺,你的心上人一定會來娶你的。」
尤憐用力推開我,「你不要我,惡心死了!」
是家道中落的大小姐,被迫了藏春閣,和我這等從小在此長大的人怎麼會一樣。
我……惡心嗎?
我從小便不知道我的父親是誰,我母親也不知道,生出來是個孩模樣不錯便被媽媽留下,長大繼承母親的缽。
我倒是沒辜負們的期,長大后名揚上海灘。
我仰頭,對漫天星辰揚起一個惡意的笑。
今夜星璀璨。
5
聽聞近些日上海不平。
上頭的軍閥和南京政府政見不合,到底什麼不合我沒資格了解。
南京派了人來勸,好巧不巧我和尤憐都被選了作陪。
藏春閣在上海名聲不小,加上這種家道中落的大小姐別有一番滋味,也不難理解。
哭鬧了大半日不甘不愿跟在我后。
我攏了攏肩上披肩,說是貂皮可惜懂行的一便知是假的。
尤憐倒是一學生裝扮,我彈了彈的領:「跟我,別走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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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偏生腳步一步不落地粘著我。
我無聲笑笑,目不斜視進那昏暗的包間。
侍者給我打了個眼,我朝著燈火不明的角落而去。
「盛都督,這兩位可是好貨,學生純著呢。」燈火另一面的人挑了挑眉:「流鶯姑娘嘖嘖。」
他對我的評價就兩字,我往沙發中央慢慢挪,的手搭上側軍裝筆的大,尤憐瑟在一邊,我瞥了眼將人上他。
抬起頭靠上他肩膀時忽地見了張略微悉的臉,我用著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氣音。
「呦,是你呀。」
黑暗掩蓋不住他紅了的耳朵,和那日見到一般純。
嘖。
都做到軍閥了怎麼還這麼純。
他僵著子任由我靠近,我一點點爬上他的膝蓋坐在他的上,他連攬著我腰的作都是這麼生疏。
「別。」他低著聲警告我,我眼底笑意更深了些,將頭抵在他的口——那日他傷。
他們談得我不懂。
什麼「日本」「南京」「什麼黨的」,過耳就忘,我要記得許就踏不出這兒了。
我解開了他軍裝的扣子,出底下的白襯衫。
他給了對面人一個凌厲的眼風,人識趣起離開。
包間很快就只剩下我們和尤憐三人。
「出去。」
他握住我的手腕將我摘下扔到沙發上。
我順勢窩在沙發里,尤憐那姑娘見我沒,猶猶豫豫該不該走。
「你先回去,我和盛都督還有話呢。」我拍了拍的肩膀,將人轉了個方向。
一步三回頭開了門,回眸眼里對我的悲哀憐憫讓我有些想笑。
盛黎安靜地等待我送走,他整理好自己的服,假貂皮被扔到我臉上。
我拽下披肩,「你還欠我一個承諾呢,親的。」
他眉頭皺,「你說話一直這樣?」
我起摟住他的脖子,「當然,您難道不知道嗎?」
我趕在他說出下一句話前說出了我的條件。
「娶我。」
他想也不想拒絕,「不可能。」
我的指尖上他的心口,「這就沒意思了盛都督。」
「可誰讓我大度呢,姨太太也行。」
6
「明日有安排嗎?」
盛黎抱我回了房間,渾汗漬漬黏得我有些難,我推了推他,他打開屜給我一盒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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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前偏的那款。
我沒好氣地打了溫水,凈他上干涸的跡,指尖挖了一大塊藥膏按上他傷口。
「疼。」
沒親近他之前,我是想不到盛黎子這麼,明明上新傷沉疴不斷,給他上個藥還會喊疼。
「疼死你得了。」
他環著我的腰,著我的肚子,指節在我的脊骨上打著轉,結的滾傳遞到我的之上。
「我死了誰庇護你。」
我為他上藥的手指頓了頓,隨后若無其事繼續:「那我可要趁早找好下家。」
他仰起頭,深的眼眸認真凝著我,「流鶯,你信我嗎?」
這是我和盛黎在一起的第二年。
7
民國十九年冬,我收拾收拾去了他的府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