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住，被他輕輕拉過一只手握住，「傳言紛紛，說我衛國侯肖琰得一妾，珍之之，鐵樹開了花。」
「我今日對太子說了，此傳言屬實，我的確看你很重，見不得你委屈。」
所以他否了太子想邀我一同用晚膳的提議，只讓我自己安心在房中吃飯。
不是沒有過為結太子、把自己的妻妾送進東宮的朝臣。
畢竟當今太子好，人盡皆知，多沒名沒姓的芝麻，就是這麼平步青云的。
可肖琰不會這樣做。
若將來是這位太子登基，我想史書上對于肖琰的贊譽，都會比這代帝王多。
「棠兒，這事錯的是太子，不是你，你不必向我認錯。」
聞言，我伏在他懷里，說了句掏心窩的話：「出嫁那日棠兒有多不愿，今日便有多心存僥幸。」
「侯爺，棠兒當真嫁得很好，很好很好。」
那晚，是我主褪了他的衫，拉上了帷幔。
我環住他的脖頸，用親吻堵住他的。
「我不怕孤兒寡母的。我經營的茶樓和錢莊夠我好好過一輩子了，侯爺也該信我。」
我一邊說，一邊下自己的外衫，「棠兒被侯爺教得很好，不再只會哭哭啼啼的了。棠兒無需再攀附哪個男子，即便帶著孩子，也能過得很好。」
咫尺前，他呼吸急促極了。
我拉著他的手，游走到我背后的帶結上。
秋涼如水，我卻只覺燥熱。
「侯爺，幫棠兒寬罷……」
此話一出，肖琰眼中最后一理智消散，他腕子一轉，我上最后一件衫便也落下了。
相親，舌相抵。
那是我與一品軍侯的戰場……
10
肖琰是三天后再度離府的。
只是這次不同，他接了兵符，帶了三萬兵馬出發，帝都長街上人群熙攘，全是送別將士的。
依然是去西南，那個數次讓他功名就的戰場。
我猜測他前一回只是打探虛實去的，掌握了敵，這才帶兵出征。
我只在侯府門口送行，他始終未回眸。
「棠兒，別吃螃蟹了，今晚肚子疼可沒本侯幫你了。」這是他臨行前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我答應了不哭，站在門邊狠勁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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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隊末最后一個小兵的影都不見了，我才忍不住簌簌落下淚。
我從未想過我會這樣掛念一個人。
而在我將要轉回府時，我看到了一個悉的轎輦。
棗紅銀鈴轎，轎簾上繡著一朵海棠花。
是秦文彥向他父親秦太傅討要的，說是海棠花對應我名字里的「棠」字，我就能一眼認出他的轎輦來。
若非他父親，他哪坐得了轎。
哪和肖琰一樣，凡所想要，皆由自己爭取。
看到那個已有些陌生的悉面孔向我走來，我忽覺得有幾分可笑。
可笑我從前什麼都不懂，拿這樣只顧風花雪月的懦弱書生當個寶。
他見我，先行禮，神微，說想與我說說話。
我在自家茶樓設宴，家奴四立，窗戶大開，問他想說什麼。
看得出秦文彥是真心擔憂我，他問我近況如何，肖琰可有苛待我。
善兒見我懶得回答這個是個人都能看得出答案的問題，審時度勢為我斟茶道：「夫人請喝茶。」
「夫人？」秦文彥怔怔地復述了一遍。
善兒把那日肖琰對老嬤嬤說的話，給秦文彥一字不差說了一遍。
秦文彥看了看善兒，又看了看我。
他很年輕，比之肖琰，細皮的。
而且臉皮淺、兜不住風浪，才閑談了沒幾句，就嗓音發了，「小棠，你可怪我當日舍棄了你？」
「我當然怪你。」我直言不諱，永遠無法忘記我父親求完秦太傅回來后，那滿臉的絕。
我是家里最后一個沒出閣的兒，和秦文彥不僅指腹為婚，還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前兩年秦太傅甚至打趣說，讓我私下里直接喚他「秦爹爹」。
拿我當孩子的人、沾了我父親這麼多年的人，說不認便不認了。
而我父親甚至沒有過分請求，只希他家能收下我，以妾室或家奴的名分都好，只要讓我免遭流放路上被糟蹋的禍事便可。
可秦太傅不幫，秦文彥也一句話都沒有。
甚至知我回都城做了他人妾室，他還只敢在肖琰走了之后來見我。
「秦公子膽子既這樣小，當初又怎敢許我一生安寧？還是話怎麼好聽怎麼說，全然沒有半點真心呢？」我問他，心下沒有委屈，只覺荒唐。
他大概想不到我會變如今這樣，想不到我會對他說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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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臉錯愕，他永遠別想聽到我說原諒或者思念。
那個沉溺在甜言語里的傻姑娘長大了，的夫君告訴：要自己多做事，要看別人做了什麼事。
千萬別把人生耗費在無用之事上。
我等來了秦文彥一句道歉。
「不過倒也謝你秦家不收之恩，」我放下空了的茶杯，下了逐客令，「不然我不會嫁給衛國侯，更不會有今日的好景。」
見秦文彥滿目的難以接，我補道：「若說侯爺只比你好萬倍，那都是在折辱他，明白嗎？」
他魂不守舍走出去，踩空了，三級石階便摔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