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控制起來吧,母那一家,全部查下去。」
我著額角不適地翻個,孩子漸大,我不得不再次稱病退居宮,只批些重要的折子。
左相讓人進來通傳,請旨徹查謝家同黨。
我點頭允諾,給圣旨上蓋了玉璽,那一道旨意遞出去的時候,我竟然沒有毫的猶豫,我把謝昶闞和外面徹底隔開了,他朝著我問過,鬧過,甚至想獨自出逃,他不理解我為什麼要對他的家族趕盡殺絕,他從他那大難不死的母口中得到了我派人去邊疆賜死他那些僥幸流放的族人。
他跪在我面前,著我的肚子問我為什麼。
我沒有讓他起來,而是問他:
「你母是不是給你了一件信,但你沒有接。」
那是一件兵符,一道可以隨時為刺在我脖頸上鐮刀的兵符。
謝家當年八千部曲,只被先帝剿滅了大半,剩下做了賊寇的已經被我以剿匪的名義肅清了,可那些藏在暗的兩千余人,卻讓我徹夜難安。
謝昶闞抬起頭,他陌生又戒備地看著我,道:
「因為我沒有接,所以我能活下來是嗎?」
我注視著他,了他的臉,只是說道:
「朕讓人送你回去,這幾日好好休息吧。」
謝昶闞不會謀反的,我當然有這個信心,他太天真了,天真的就像我的太子哥哥,別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一腔熱的他變利刃刺向我的時候,才是讓我最為痛苦的地方。
謝家的殘部在宮中依然有暗線。
我閉上了眼睛,卻沒有任何作,就當是給謝昶闞最后一次機會吧。
半月后,我在產期生下一個男孩,是個極為健康的孩子,太傅站在外殿接過母抱出來的嬰兒,沒人敢喚他小皇子,他的生死,就在我的一念之間。
我沒有坐多久的月子,小半旬便執意起上朝理政務。百只當我是大病初愈,氣稍虛,心腹之人偶爾議事的時候面猶豫,卻沒有開口。
我沒見過那個孩子,雖說是緣相連,但是他一出生便在我的示意下抱到了宮中最為偏遠的地方。
方嶺朝我低語,謝家的暗線察覺到了這個孩子。
我點了點頭,吩咐道:
「把東西備上,還有那個孩子,朕去瞧瞧謝郎。」
這一天終于到來了,謝家的脈和皇室結合,讓所有的謀反行為都有了名正言順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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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昶闞沒有阻止暗線對孩子的探查,他呆在宮里,被在殿,他似乎傻了一樣,又像是接不了這一切,整日整日地發著呆。
我坐進轎輦,一個普通的宮人抱過來小小的一坨包裹,里面是我的孩子,是我和親生脈的第一次見面。
他又又小,正在我懷里睡著。
可是,他是我的威脅,是藏在暗抹滿了劇毒的匕首,被叛黨進我的心臟。
沒有人可以鉗制我。
這是我八歲時,對著天上的月亮說的一句話。
那年,試圖奪權的顧命大臣被刺殺在中秋宴會上。
「昶闞,」我走進這座被圍得不風的地方,謝昶闞已經被人拉到了大堂前殿,正著坐在椅子上。
「來送我上路?」他疲憊地抬起頭,眼神卻落到了我手中的那個襁褓上。
他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被自己的袍絆住了,他向著我出手,不是像過去那樣摟住我,而是到了孩子的臉上。
「明燁,」他懦懦開口,「孩子是無辜的。」
他看著我,眼里是無措和絕,他是一只飛不出去的信鴿,被錮在這個籠子里,他依舊天真,天真地相信自己能比得過皇權。
我沒有理會他,只是單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問:
「你想出去嗎?」
謝昶闞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容,他呵了一聲,朝著我回答說:
「那孩子呢!」
他突然激起來,地捉住了似乎是他命的襁褓,他對著我怒吼道:
「誰都活不了啊!明燁!你不愿信我,你不愿去賭!你連自己生下的孩子都不愿意去相信!」
我冷靜地看著他,我們兩個在這一個像是隔著一層可悲的墻,我是高臺冷眼睥睨他的主君,他是已經戲無法自拔的戲子,我們兩個再也無法走到一起。
我把孩子給一邊跪著的宮人,我鉗制謝昶闞的肩膀把人在地上,他在我面前流著淚,他可以手,卻沒有反抗。
他抖著接過我遞過來的酒杯,我們一人一盞,我哄著他說:
「新婚夫婦當喝合巹酒,當年邊疆艱苦,便省略了,如今再補上。」
謝昶闞定定地側坐在地上看著我,然后仰起頭一飲而盡,將酒杯重重地擲到地上。
「明燁,」
他喊我一聲,我喝下手中的酒走過去,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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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要這麼相信你,我為什麼總是這麼天真呢?」
我摟住他的頭,溫和地笑著說:
「這些不重要了,謝郎,我會把你送出宮,送到邊疆,送到你曾經肆意馳騁,揚鞭縱馬的地方。」
我的謝小將軍,他一傲骨,他的赤子之心向著他信任的每一個人。所以他當年天真地背叛了他的父親,救出了我;他天真地相信我不會介意他聯絡舊部,他魯莽又直率,把自己的命還是埋在了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