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97年夏天，對我家來說是個分水嶺。
起因是我爺爺的一個老戰友來看他，送給他兩瓶好酒和蛋糕。
他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喝，就送到我家來了。
那天是工作日，我爸出差了，我媽照理說是在上班，而我在上學。
爺爺到我家門口時，隔壁鄰居家的狗個不停。爺爺有點困，因為他和這條狗早已經混了，怎麼突然搞得這麼陌生。
直到爺爺打開我家的門，突然一切都明白了。
因為我媽正和一個陌生男人抱在一起。
從此這個家，再也不太平。
2
我爺爺年輕的時候當過兵，脾氣，為人正。
可是，別人都不怎麼喜歡他。因為他太正直了。
爺爺當年退伍后，到皮革廠上班。以前的國營老廠子，大家都往家里悄悄拿皮料，只有他不拿。然后他還舉報別人東西。
爺爺以前的徒弟說他，要不是脾氣倔，憑本事，早當廠長了。
畢竟爺爺特別聰明，學什麼都快。
爺爺24歲的時候，經人介紹認識了我。
我是個很賢惠的人，格溫，不說話。和爺爺很配。
兩人見了幾次面就結婚了。
1964年，生下了我大伯。66年生了我大姑。67年，生了我爸。
我爸從小就長得好看，皮白，大眼睛，再加上年紀最小，一直是家里最寵的。
我大伯格堅毅，一直以我爺爺為榜樣，17歲就參軍了。
1984年，大伯把生命留在了老山上。
得到消息的時候，直接就暈了過去。爺爺上說著榮，但心里肯定極難。
因為我大伯最像他。
我爸說，那時候見過爺爺眼淚。中年喪子，不論多麼榮，心都無比的疼。
那一年，我爸17歲。
原本他也想去當兵的，可我不讓。我爸爭辯，爸爸大哥都當過，我為什麼不能去。
最后我爺爺發話了。他說，別去了。我兩個兒子，你哥盡忠了，你就在家盡孝吧。
就這樣，我爸留在了老家，找了工作。
3
我老家在山西一座小城。
我大姑19歲就嫁去了大同。家里就剩我爸，跟著爺爺。
Advertisement
因為我大伯，我家算是軍烈屬，生活上政府一直給照顧。
我爸后來被安排到一家國企上班。
那時他風華正茂。廠里的工都開玩笑，他“唐長老”，因為我爸長得像演唐僧的徐華。
加上我們家的家庭背景正苗紅，領導重他。
我媽是坐辦公室的。
比我爸大兩歲，本科學歷，當年很見，平時眼界比較高，一直沒。
后來在工會干部的撮合下，認識了我爸。
我媽一眼就被我爸的外表吸引，學歷的差距也就不挑了。
畢竟那個年代，在我們那個小城市，找個同等學歷的同齡人也不容易。
1990年春節，我爸風風娶了我媽。
年末， 生下了我。
4
92年，單位分了房子，我爸媽就和爺爺分家了。
之后經歷國企改制什麼的，雖然沒什麼錢，但爸媽有工作，日子沒有太艱苦。
我對上學之前沒什麼記憶，只有覺。
一種明的溫暖。
然而，所有的平靜，都在二年級的那個午后打破了。
那是1997年，我爺爺的一個老戰友來看他，送給他兩瓶好酒和蛋糕。爺爺送去我家的時候，撞見了我媽的婚外。
爺爺當場氣炸。
有關爸媽那時候的事，我只知道個大概。
那個男人是我媽的前男友。兩人是大學同學。當年為了分配工作，不得不分開。
后來他自己出來開公司，做老板，有錢了，就來看我媽。
之后就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
我媽認錯了，說一時糊涂，還是想和我爸過下去。
但是那天鬧得靜太大。鄰居又都認識，很快就傳開來。在單位，嘲笑我爸的人很多。
我爸漸漸就不了，每天憋一肚子火，回來就罵我媽。
起初，我媽就是哭。
后來忍不住就開吵，再來就手了。
5
那時候，每天放學我都不回家，直接去爺爺那里。
因為我害怕聽他們爭吵。
各種罵人的話，特別難聽。
我疼我，給我做好吃的。我爺爺一邊煙，一邊陪我寫作業。我們那時候作業很的。寫完了，他騎著車，帶我去遛彎。
我那邊有個花鳥市場，他帶著我去看鳥，看花，看小。
Advertisement
有時候，會給我買一袋米花。有時候，是巨大的棉花糖。天都黑了，他才把我送回家。
通常吵架的父母是想不起孩子的。
爺爺送我回去的時候，爸媽連問都不問一句。
就好像，我這麼晚回來，很正常。
就在那年年底，爸媽離婚了。
我媽放下鐵飯碗，辭了職，頂著所有人的反對，去找前人了。
我爸要上班，把我放在了爺爺家。
那時候，離婚的父母并不多，我因此在學校里自卑了。不愿說話，不笑。
我爺爺很快就發現了。他很擔心，跑去學校問我的況。
每天放學回來，他就逗我說話，陪我看畫片。
可我不理他。
直到有一天我放學回來，發現家里竟然多了一只黃白的小狗。
我給它起名吉祥。它是只統不太純的邊牧，格特別活潑。
之前，逛花鳥市場的時候，我總是逗它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