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時候，余訊正在陪他前友逛家城。
我曾央求他陪我去挑沙發和燈。
當時余訊說工作忙，沒時間。
后來倒是有大把的時間陪前友。
接到我死亡通知的那一刻，余訊好像瘋了。
他滿眼通紅，不停地說著「不可能」。
我很早前就寫好了書，在信里跟所有人面地告別。
但很可惜，里面沒有一個字是給他的。
01
我確診肺癌的那天，余訊的前友回國了。
他毫不猶豫地拋下了我去了機場。
我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覺得自己真是可憐。
本來打算告訴余訊，我得癌癥了。
我有好多臨死前的愿，想讓他陪我一起完。
但就那麼巧，我正躊躕著要開口的時候，林嫣的電話就打來了。
余訊簡單地說了兩句，就站起了。
「冉冉，我去機場接個人。」
「誰？」
「林嫣。」
當時，我手里還攥著病歷和一堆化驗單。
但一聽到林嫣這個名字，我就知道我輸定了。
當我和林嫣一起列在選項中時，余訊從沒選過我。
兩個小時后，余訊打來電話，問我回家了沒。
我用巾著頭發，漫不經心地說：「已經到家了。」
「那就好。今天我去接林嫣，你沒生氣吧？」
我頓了一下，才說：「沒。」
「雨太大了，我擔心被淋，所以才去機場接。」
我忍不住冷笑。
林嫣會被雨淋到，那我呢？
「余訊，你把我扔在餐廳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怎麼回家？」
沉默了許久，余訊才說了一句：「抱歉。」
我掛斷了電話，把的服全部扔進了洗機。
我怎麼回來的？
我沒帶傘，又打不到車，只能一路跑了回去。
我懷里還抱著禮，是給余訊買的新款球鞋。
雨水模糊了視線，我一不留神，從臺階上摔了下去。
膝蓋被磕破了，不停地往外滲。
球鞋也從盒子里甩了出去。
白鞋面上濺滿了泥點。
而林嫣發了一條朋友圈：「還好有你，不然我要被淋落湯了。」
照片里的林嫣坐在副駕駛上，一臉幸福。
余訊的手臂不經意地出鏡了。
他腕上還戴著我送他的手表，上的西服是我早晨幫他熨燙的。
02
我和余訊是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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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林嫣和他提了分手。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我鼓起勇氣向他告白了。
我磕磕絆絆地告訴他，我喜歡了他很多年。
余訊卻說，他一直知道。
大約意是最難藏的。
我以為自己藏得天無，沒想到一眼就能被看穿。
他趁著醉意吻了我。
我高興極了，覺自己捉住了星星。
但對余訊來說，我大概只是抓著玩的螢火蟲吧。
初雪那天，我花了一個月工資，買了一條大牌的圍巾送他。
深灰的，羊絨質地。
余訊笑著跟我說「謝謝」，還說他很喜歡。
但他從沒戴過。
天氣一冷，他總是圍上那條陋劣質的土橘圍巾。
因為那條是林嫣親手織的。
我曾經天真地想過，是不是余訊更喜歡手工制作的？
于是我也花心思織了一條。
、針腳、質地都比林嫣的那條好很多。
但他還是沒戴過。
從那以后我就知道，我本替代不了林嫣。
03
余訊回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我窩在沙發上看綜藝。
余訊垂著眼眸，坐在了我邊。
「冉冉，林嫣才回國，沒地方住，我想······」
我笑了：「你是想讓住這里？然后我搬出去？」
余訊皺眉：「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我是想先住你那套小公寓，帶著孩子，也方便一點。」
「林嫣有孩子了？」
余訊了額角，語氣不虞：「剛離婚，帶著孩子不容易，你別為難。」
我不過就是多問了兩句，怎麼為難呢？
「不行，那套公寓是我和張倩一起買的，得同意了才行。」
但余訊似乎并不在意我和張倩的意見。
明明是我們閨二人湊錢買的房子。
在醫院輸的時候，我就刷到了林嫣的朋友圈。
「新生活，新開始。」
配圖是干凈明亮的客廳。
布藝沙發，白絨地毯，貓貓公仔。
冰冷的流進管，我只覺得渾都被凍住了。
——是我和張倩的小公寓。
里面的一切，都是我和張倩一起布置的。
我打通了余訊的電話，質問他：「你把林嫣帶去小公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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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住的地方。公寓反正空著，先借住幾天。」
輸管里的一滴一滴地墜落，我的心也逐漸地下沉。
我像是瘋了一樣，哭得歇斯底里，讓他們趕滾出去。
他卻輕飄飄地說：「別這麼冷。林嫣很不容易，你怎麼就不能諒一下？」
我諒林嫣？
誰又來諒我？
除了那個小公寓，我再也沒有什麼屬于自己的東西了。
04
我有個姐姐。
去世的那一年，父母做試管生了我。
他們抱著我，哭著說：「這就是溫燃，投胎回來了。」
溫燃，是我姐姐的名字。
我的人生，從開局就是替。
姐姐走之后，爸媽把所有的都寄托在我上。
媽媽總是剝好核桃，泡在蜂里給我吃。
我猜是溫燃喜歡這個吃法。
因為我對蜂過敏，也不喜歡吃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