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就擒吧。」穆揚公式化地開口。
警察向前將我包圍,我愣愣地做不出反應。
我死死盯著穆揚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什麼。
但是從始至終,穆揚的眼神沒有一變化,只有無盡的冰冷與淡漠。
——像在看一個無關要的罪犯。
「為什麼?」
我實在想不通,就算是利用我,現在撕破臉,也早了點吧。
「我們不可能將所有人的安全在你上。」穆揚說。
我懂了。
他們不信任我。與其拿所有人的生命冒險,不如犧牲我一個。
可能他們原本的打算,是在抓捕宋祠后,再利用我讓穆揚潛伏回來。但宋祠太過狡詐,暴了穆揚,還引了宋氏。
現在,集團的信息警方大概是掌握得差不多了,趁著局勢未定,將我這個新任毒王拿下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從前的一切,都是為了取得我的信任,裝出來的嗎?
好冷,怎麼這麼冷。
我打了個哆嗦,全的好像都凍僵了。
「這就是你說的,帶我走嗎?」
我聲音很輕,但穆揚一定聽清了。
這次他沒有理我。
「宋輕嵐,你不清楚自己是什麼份嗎?」一個警朝我諷刺。
哦,我現在的份是毒梟。
我的歸宿應該是監獄。
宋祠之后,就到我了。
我終于明白,毒販和警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這是兩個永遠的對立面。
就像毒犯不會相信臥底,臥底也只會利用毒販。
所有的溫都只是虛與委蛇,等到地位互換,一切都會化為泡影,像夢一樣消失無蹤。
哪怕我從來沒做過一件壞事。
「穆揚。」
我他。
你我嗎?你過我嗎?
我很想問他,但心里好像已經有了答案。我張了張,最終——
「你真是,很適合當臥底啊。」
可以隨意收放,翻臉無。最高明的演員也不過如此了吧。
我心里絞痛,甚至希穆揚真的死了。
——維持著曾經我的模樣。
15
警察中,有一個老頭,在一眾年輕人里,他顯得格格不。
「放我走。」
我認定老頭是主事的人。
「你們的資料一定沒有我詳細,那些人,跑了一個,你們都會很頭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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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資料都在電腦里,抓了我,你們什麼消息都得不到。」
「放我走,我配合你們,里應外合,一網打盡,」
穆揚開口,想否定我的提議。
「廳長!不能……」
「穆揚!」
我打斷他。
「你知道我討厭什麼。」
我討厭監視,討厭囚,我不想做籠中雀。
我自由。我不可能讓自己陷囹圄。
「我雖然罪不可赦,但你別忘了。」
「至,我救過你的命。」
「如果不是我相信你,你們不會有機會,站在這里,拿槍指著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保持冷漠的——就像穆揚一樣的冷漠。
我將視線落回老頭,剛剛穆揚他「廳長」。
「不用擔心會放虎歸山,我本來基就不穩,現在只能勉強鎮住他們而已。」
「你們不信我也沒關系。」
「可以在我里埋微型監視。」
說到這里,我頓了頓。
「那些毒販高層并不是真的服我,要是讓他們抓住把柄,我只會生不如死。他們的手段,你們一定比我清楚。」
「我想活,就只能盡快消滅他們,這樣,我只有和你們合作這一個選擇了。」
「我不想在牢里度過余生。沒規定我不能將功折罪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老頭看著我,像是有些恍惚。
良久,我聽見他說,
「好。」
我給自己套上了枷鎖,但我沒想到,往后的時間,我會無數次地慶幸此刻的決定。
16
老頭讓穆揚送我出去。
走到車邊,我轉過和穆揚對視。
我涂著紅,卷翹的長發垂在后,大下是一條暗紅的長,艷麗。穆揚換上了警服,材頎長,英姿拔。
終究是咫尺天涯。
我摘下脖子上的項鏈,還給穆揚。
「連著你的誓言,一起收回去吧。」
穆揚接過,垂眸看了一眼,反手扔了出去。
「沒用的東西,你可以直接扔了。」
「沒必要還給我。」
我死死攥住掌心,指甲深深嵌進里,整條手臂都在抖。
咬牙關,拉開車門坐進車里,降下車窗,我朝穆揚出一個嫵挑釁的笑容,努力維持自己的面。
「你們想要的資料都在里面,沒用的話,就讓它扔在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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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我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離開 A 廠,我的笑容瞬間垮下。
肩膀上埋進監視的傷還在作痛。
我用盡全的力氣,才能勉強扶穩方向盤,不讓車子向路邊撞去。
17
在沈笛的掩護下回到房間,我立刻沖進了衛生間,扶著馬桶干嘔。
原來心痛到極致,真的會有應激反應啊。
稍稍緩過勁來,我坐在地。
嚨的反胃剛下去,一陣麻又從心底升起。
我攥住口的服,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奔涌而出。
這里是宋祠的房間,我上位后就搬到了這里。
找出宋祠珍藏的紅酒,我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不知喝了多,我的腳邊滿是酒瓶,頭越來越暈,可我的意識卻越來越清醒。
穆揚不我,警察不信我,我就好像一個跳梁小丑,做著拯救世界、收獲的大夢。
心好疼,真的好疼。
喝酒不管用,我需要什麼東西來麻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