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走廊里，一扇扇打開的門背后，鄰居們看向我們的眼神，就開始變得微妙了起來。
鄙夷、驚訝、不屑、厭惡。
我打開手機，看見群聊里面都是鋪天蓋地的謾罵。
【510 室】：天哪，真沒想到 508 是這種人。
【707】：呵呵！我就說怎麼可能昨天「剛好」就有藥？真的是趕巧了！果然是的吧！
【707】：耽誤人家救命，508 你們是什麼垃圾啊？@508
【1109】：警察走了？怎麼不抓人啊？這都是謀🔪了吧？
【306】：對啊……誰想和這種人住在一棟樓啊……昨天那姑娘被抬走的時候臉都紫了……
【1109】：唉，真可憐。東西不得好死啊！@508
……
我氣得頭暈，回家在沙發上坐下來，一邊打字一邊哭。
我為自己辯解。
【508】：警察已經查了，我們家門口有電子監控，那盒藥是別人了扔我們家門口的。而且，昨天我給 1203 的藥是萬托林，被的是信必可！
【508】：我們從來沒有過任何東西！你們講話請拿出證據！
是啊。
昨天我給出去的藥，和今天被栽贓的藥本就不是一種。
我氣沖沖地把剩下的半盒藥拍了一張圖，發在了小區樓棟群里。
這麼簡單暴的邏輯和證據，本來應該很輕松地就能證明我們的清白。
可下一秒，我被移出了這個群聊。
是群主。
【業-劉組長】：公道自在人心，多行不義必自斃！@508
【您已經被移出該群聊】
07
流沒有打倒我。
但是這一場輿論風暴，讓我坐在沙發上，嚎啕大哭了三個小時。
然后我高燒不起。
我溫迅速地升到了 39 度，躺在床上，邊發燒邊哭，眼淚在我皮上被燙得蒸發，整個人都冒煙。
貓發現我又是個大熱源，高興壞了；
它拼命地把頭拱在我滾燙的脖頸里面，呼嚕呼嚕。
我男朋友急死了，拼命地拿酒給我拭額頭和腋下。
眼看我都燒得整個人都冒煙了，還趴在床上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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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著我的背，安：「別哭了寶，他們都是大傻，我還在群里呢，我待會兒幫你罵他去。」
我哭得簡直要昏倒了。
聽到這話，還是支棱起來，抓著他的服，哽咽：「不許去罵！不然你也要被踢了。把你手機給我，我要看群。」
冤種男朋友磨磨唧唧，不愿意。
這一看都知道，那個群恐怕還在公開刑我，流地罵我。
我鼻子一酸。
好不容易稍微止住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為什麼會這樣啊？……」
我哭著說：「我沒有做任何壞事，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男朋友已經絞盡腦地想安我。
他抱著我說：「就是因為你什麼壞事都沒有做，他們才這樣對你。」
「他們知道你是好人，就肆無忌憚地傷害你，沒有任何的顧慮；相反，如果你是個壞人，他們反而都不敢來了。」
我還是哭哭啼啼。
男朋友想把在我上的貓趕走，貓毫不含糊地給了他倆耳。
就在這個時候。
樓下忽然發了一陣非常大聲的靜。
有個人聲嘶力竭地大喊：「他媽的！老子可算抓住你了，臭不要臉的賊！！」
08
我燒得厲害，也挨罵挨得非常厲害，不好出門。
男朋友便下樓去了。
他把手機留給我，讓我通過群看戰況。
【905 室】：所有人都出來！我抓住小了，就是這個老東西！（圖片）
我點開一看。
是一個形佝僂的老婆婆，被一個壯漢用手提著領，滿臉驚慌。
905 室這個壯漢非常得意。
他直接在群里發語音：「我一下樓就看見這個老東西手腳地在那里蛋！」
「我看之前那些，也肯定是干的！」
這話讓我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當時直接在床上坐了起來。
難道這麼快我就要洗雪沉冤了？
我靠！
我非拿出征戰互聯網多年功力，把那個姓劉的臭王八罵死不可！！！
我瞬間神抖擻，穿好了服鞋子就沖下樓，準備戰斗。
果然。
樓下鬧得沸沸揚揚，好多人聚集在一起，大吵大鬧。
業跟警察也去而復返。
這個姓劉的中年男組長看見我的時候，表就像吃屎一樣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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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義自在人心。」
我皮笑不笑，咬著后槽牙問他：「是不是啊，劉組長？」
劉組長臉非常差，又不好說我什麼。
他再也不能帶節奏地罵我了。
因為這里有一個新鮮出爐的小。
——還是人贓并獲的那種。
阿婆年紀有點大了，頭發花白，梳得整整齊齊，服雖然不名貴，但是很整潔。
低著頭，就這樣站在風暴的中間，沉默地承著四面八方的謾罵與議論。
在邊，有一個小包，里面是「贓」。
了 5 個蛋和 1 個梨。
905 室的那個壯漢剛才太用力，扯破了的領，也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自己用手掖一掖。
難堪、沉默，只是忍。
09
警察疏散了大部分的人群，讓大家都各回各家。
只有我跟 905 室的壯漢還在。
我是等著要跟業劉組長算賬，905 室的壯漢是目擊證人兼抓賊人。
但是。
這位小，年紀太大了。
事到了警察也棘手的地步。
最后，大家竟然在業辦公室坐了下來，警察還給阿婆倒了一杯熱茶。
阿婆接過茶，手微微地抖。
還是什麼也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