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阿瑜下班后,坐公車回出租屋。
是揚州人,來蘇州念大學之后,也就留下來工作了,阿瑜習慣晚上回小區外面的面館吃面,站在前臺點餐時,韓琛父走了進來。
見到阿瑜,韓琛溫和一笑,用蘇州人特有的糯口音打招呼:“下班啦?”
阿瑜歡快地回道:“是呀,帶明星來吃面?”
韓琛在阿瑜小區對面開了一家花藝茶館,阿瑜每個禮拜都去他那兒買一兩次花,就這樣稔起來。
一個多月前,阿瑜又去韓琛那兒買花,發現多了個漂亮的小姑娘。
是韓琛的兒,惜惜,阿瑜笑:“這麼好看的小姑娘,長大了要去當明星才不辜負這張臉。”
后來明星就了阿瑜對惜惜的昵稱。
韓琛要了兩碗餛飩,看見角落里的一張空桌,他邀阿瑜一起坐,阿瑜也不扭,跟父二人坐過去。
宛如一家三口。
02
面對面坐下,阿瑜開始都逗惜惜玩兒。
桌上一張紙巾,經的手上下翻飛,沒一會兒就變一只青蛙。
惜惜著那個小玩意兒,聲氣問阿瑜:“姐姐,你還能折其他小嗎?”
阿瑜心花怒放,其實最初惜惜是阿姨,可堅持自己是元氣,阿姨將老了,還是姐姐順耳些。
沒幾分鐘,店里的喇叭提示取餐,韓琛很自然地邁了他的大長:“我去。”
阿瑜看他捧著托盤來回兩趟,餐食就上了桌。
比起韓琛父清湯寡水的小餛飩,顯然阿瑜滿滿的碗有些多了,韓琛打趣:“看不出來你這麼瘦,飯量還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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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瑜笑:“跟兒園里那些小家伙斗智斗勇一天,既費腦力又費力,晚上我得好好給自己補補,不然虧得慌,覺都睡不好。”
說完,阿瑜從手邊的盒子里出一雙筷子,又順手從竹籃里撈出兩個勺子遞給韓琛。
遞勺子的時候,阿瑜瞅了一眼韓琛面前的碗,碧綠的蔥花飄在湯面上,底下是若若現的小餛飩。
嘆:“你這個看起來也好吃的,下次我來試試。”
韓琛笑了,他們一邊吃一邊聊。
阿瑜問韓琛都從哪里進花,給他講兒園里可的小朋友。
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了勞碌一天的累,阿瑜沒想到會在這時候,撞破韓琛生活里的不堪。
韓琛的店員在馬路對面喊:“老板!老板!你快回來!”
韓琛嘆了口氣,抱起惜惜急慌慌離去。
阿瑜猶豫了一下,跟上去。
是要回家的,也想看看,出了什麼事。
03
阿瑜在離花店不遠的一電線桿子下站定,看明玻璃里邊,韓琛和一個人爭執不休。
約間,阿瑜聽到不真切的一兩句。
韓琛說:“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玩夠?就不能回來好好過日子嗎?”
人道:“不是我有沒有玩夠的問題,是我和你過不到一起。”
大約還說了什麼其他的,可初秋的風在阿瑜耳邊,聽不清。
后來兩個人都停了,惜惜小心翼翼去抱人的。
阿瑜能想象出,惜惜用曾姐姐的那個小音了媽媽,可就算是這樣,人也還是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頭都沒回。
惜惜追出來,小臉上掛滿淚,阿瑜心頭一揪,將抱回花店。
“明星不高興了,你先哄哄這小的?大的那個……一時半會兒也哄不好呀。”
韓琛接過惜惜,溫言語哄了會兒,答應周末帶去游樂園,小姑娘就忘了媽媽離去的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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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阿瑜說要買花,家里花瓶空了,韓琛起去幫挑。
阿瑜滿天星和百合,可今天選了向日葵。
說:“世上的不如意比比皆是,但人生還是要像這花一樣,向而生,才能熱烈。”
阿瑜不知道,韓琛有沒有聽懂的弦外之音。
十一月快結束的時候,阿瑜第二次看見韓琛的妻子。
那天是周末,阿瑜和同事逛街到很晚才回家,路過韓琛的店,聽見爭吵聲,還有惜惜凄厲的哭聲。
是韓琛攔著妻子不讓走。
他說:“誰說結婚了就是一輩子的?你舍得惜惜嗎?”
話落進阿瑜耳中,是幽怨和深,可在韓琛妻子眼中,是認死理。
煩躁地看韓琛:“可是我對你沒了,拖著做什麼呢?法院開庭你不去,有意思嗎?”
越吵越激烈,惜惜哭得越發傷心,阿瑜皺皺眉,走過去將惜惜抱起來。
理解不了,為什麼大人能當著孩子的面,吵得這樣肆無忌憚。
韓琛看了一眼,沒阻止。
04
阿瑜領惜惜在隔壁零食店里轉了很久,久到惜惜窩在懷里安靜睡去,韓琛才出來找們。
花店恢復往日寧靜,韓琛將惜惜抱回房間。
已經很晚了,韓琛讓給店員下班,自己收拾一地狼藉。
后來阿瑜常常想起那天,一邊幫韓琛收拾殘局,一邊聽他的過去。
韓琛說:“我這日子是不是飛狗跳的?”
阿瑜愣:“家家過日子都是一地……我看惜惜媽媽不長在這,住娘家?”
韓琛笑得無奈:“不是蘇州人。我們家在東山,結婚后和父母住,生完惜惜要開店,說這兒離國際教育園南區近,學校多,我們就來這邊買了個門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