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陳麗蕓端著酒杯挨桌敬酒，周爸隨其后，看不出半點異樣。
晚上在周家別墅里，就是另一番境況了。
晚飯后，陳麗蕓一聲不吭地從包里拿出三樣東西：周爸給一個楊艷的人的轉賬記錄，近期他從周池這兒要走的錢數，和一份錄音。
周池看到，陳麗蕓給出的資料中顯示，周爸早在一年前就開始給對方轉錢了。數目從52到2萬不等。其中的數額為52、520和1314的，被人用紅標記了出來。
錄音里，周池只聽到周爸埋怨他老媽陳麗蕓，說一輩子頤指氣使，從沒給過他好臉。還詳細跟那人討論著怎樣反偵察，以免被他老媽活捉。
越聽到后邊，周池的臉越黑。
相反的，周爸被妻子當著兒子兒媳婦的面，得里都不剩，不但沒表現出毫難堪，反而著些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冥頑。
“轉賬記錄作不了數的，實際也沒那麼多……那幾個兩萬的，是給我現金，我再用微信轉給的。”
陳麗蕓一記眼刀殺來：“這話留著上法庭再說吧。”
周池和老婆換一個眼神后，懊惱地低下了頭。
04
陳麗蕓再次斬釘截鐵地表示，這婚非離不可，協議不就上訴。但是，話音未落，另外三個人的聲音就依次響起了。
周爸說：“離婚可以，我要一半財產！這是夫妻共同財產！”
周池老婆也說：“媽，您不是說不會離婚的嗎？”
周池最后表態，語氣也最堅定最不容反駁：“我不同意！”
周池本不是薄寡義之人，但從陳麗蕓手中接過建材城的這三年來，他比誰都深有會：這就是個趨炎附勢的社會。
以前他在陳麗蕓手下當小跟班時，即便他本科畢業，一表人才，人們也總稱呼他為小周，或是小池。
Advertisement
參加什麼飯局，他有事耽擱了打電話給人家，告訴對方自己要遲一點到時，人們會說：沒事，小池你先忙，我們邊吃邊等。
他當家作主之后，人們對他的稱呼都變了周總。每次打招呼時，老遠就把煙和打火機高高舉起，態度謙卑地等著他。
參加飯局時，人們給他打電話得知他要晚點才到，也會說：沒事的，周總，不急，等你來了再上菜。
前后兩種待遇的差別太大了。
周爸說的也沒錯，這個家里的一切都是老兩口共有的。不管他們是協議離婚還是通過法院離婚，家里的建材城、周爸住的房和開的車、他自己住的別墅和新換的奔馳車，都會都瓜分。
到最后，能給他留下點皮還是？周爸把錢扔在野人上固然可惡，但那到底還是可控的。
可他已在云端待過，又怎會愿意再回到地表，任自己尊嚴和面子被人踩踏？
周池心激烈戰時，陳麗蕓和周爸也吵得不可開。
強人陳麗蕓輕蔑地說：“就憑你干出的這些事，也配要一半財產？我拼死拼活地在外邊做營銷時，你在哪兒？這二十多年來，你除了喝酒溜鳥釣魚，還干了些啥？你買釣魚裝備的那十多萬誰給你的？越老越不是東西，都當爺爺了還在外邊人……”
周爸還想力挽狂瀾：“還不是你說的，不讓我管店，有多遠滾多遠！”
可剛開口，又遭到了陳麗蕓的搶白：“我倒是想讓你管呀，你管得了嗎？讓你出去看貨，你進回些什麼玩意？客戶上去一個月不到就炸紋了！
還有那次搞活，你說你是一家之主，要聽你的。結果呢，你只愿意招待喜歡跟你喝酒吹牛的師傅，別的師傅替你拉的業務再大，你都把他們晾在一邊，一次就得罪了十多個。
后來我去他們家里跑過多趟才把他們爭取過來，你心里難道沒一點數？”
周爸吵不過，摔門而去。
05
Advertisement
周池余怒未消地坐在桌子旁發怔。
陳麗蕓面帶失地走過來問：“你不會還認為你媽我這是在沒事找事吧？這些年你爸對這個家的貢獻在哪兒？你覺得他干出的那些事，和你現在這態度、立場，對得起我嗎？”
周池只手額，回說：“媽，我知道你很優秀，也不容易。可是你看，我現在孩子都有了，你這樣鬧下去，我們的臉往哪擱？”
“剛剛你爸在這兒，你怎麼不跟他說這話？”
好不容易把母親陳麗蕓打發后回房間，周池老婆又嚷開了。
“你爸干出這麼見不得人的事來，你卻連哼都沒哼，合著你還想維護他？照你這三觀，咱再往下過的意義也不大了，還不如早些……”
周池的耳邊，似有千千萬萬的蜂在竄，直鬧得他止不住原地炸：“就你們正直正經當得了法，走，都走！去哪兒去哪兒！他都快六十歲了，能有變嗎？”
“走就走，你也不過就是拿當令箭罷了！”
聽到妻子抱上兒，開車離去的聲音，周池恨不得大罵一場。
不務正業老來失節的又不是他，憑什麼一個個地都把槍口對準他，子彈一梭梭地往他上轟？
別墅二樓，陳麗蕓站在窗邊靜靜地瞅著兒媳婦開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