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熙熙攘攘的校門口對我拳打腳踢。
我媽攔住想來幫我的學生家長:「孩子早，爸正教育呢。」
我解釋說我沒有，下一秒我爸的腳重重地踢到了我的脊椎上。
那年我高三，即將面臨高考。
1
學校放假，我在眾多等孩子的家長中，一眼就看到了我爸媽。
這麼多年，這是他們第一次來接我。
巨大的歡喜讓我忘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笑著走到他們邊，還沒來得及聲爸媽，便被我爸一腳踹倒。然后便是悉的毒打。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又做錯了什麼。不過好像我爸打我，從來都不需要理由的。
我也不記得這是第幾次挨揍了，反正隔三差五地會來上一頓。我早就習慣了。
不同的是這一次比較丟人。
哪怕被踹倒后我第一時間就用胳膊擋住了整張臉，還是聽到有同學在議論。
「那不是我們班顧思思嗎？」
唉，這樣都能被認出來。
我把子蜷一團，任由他一腳又一腳地踢在我上。
比起疼痛，更讓難以接的是鋪天蓋地的辱。
2
「你們干嘛呢！」
應該是有家長看不下去，想過來阻攔。
下一秒，我聽到了我媽的聲音：「孩子早，爸正教育呢。」
那個叔叔也帶上了幾分火氣：「有你們這麼教育的嗎？早又不是什麼大錯，就不能好好說嗎？」
我想，他應該是個很溫、很通達理的父親。他的孩子肯定很幸福。
我不想讓一個為自己說話的好人誤會，哪怕知道現在說話會挨揍挨得更狠，還是選擇了解釋。
「我沒有。」
果然，下一秒，我爸腳上的力度加重，狠狠地踢到了我的脊椎上。
麻瞬間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我爸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地把我拽起來：「我教育我的孩子，關你屁事！」
「走，跟我回家！丟人現眼的玩意！」
那個叔叔還不死心：「小姑娘，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報警？我報過。
我媽在警察局里哭天抹淚的，說哪個孩子不挨打，不聽話爸才會揍的。
警察只是教育了他們一頓，讓他們好好和我通，打孩子是不對的。
我爸點頭應好，結果回家后又把我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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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就知道，報警沒用。改變不了他們是我父母的事實。
我努力扯出一個笑，回過頭謝他：「不用了，叔叔，謝……」
那句「謝謝」在看到他旁邊站著的男生時哽在了間。
果然，只有溫暖的家長才能教育出林燦這麼優秀的孩子吧。
我悄悄在心尖尖上放了兩年多的年，就這麼擰著眉將我的狼狽從頭看到尾。
3
回到家，免不了又是一頓揍。
我弟在旁邊拍著手笑：「姐姐又挨揍了。」
年僅五歲的孩子，把看我挨揍當了一種樂趣。
我咬著牙，不肯掉一滴眼淚。
爺爺去世后，就沒有人再心疼我的眼淚了。也不會再有人會在我挨打時奪過我爸手里的工將我護在后了。
小的時候，我窩在懷里，問爸爸為什麼不喜歡我，是不是因為我不乖。
我的頭，滿臉的心疼。
說：「不是的，我們小妮是這天底下最乖最可的孩子了。是的錯，沒有教育好你爸。」
后來再大一點，我知道了我爸賭。在外面輸了錢就把怒火都發泄在了我上。
所以哪怕我再聽話，表現得再好，他還是會不問緣由地打我。
而我媽，從來都是在一旁冷眼旁觀。
我又一次聽到和鄰居聊天，鄰居嬸嬸問，為什麼不管管我爸，就這麼由著他打孩子，個當娘的也不心疼。
我媽嘆了口氣，說：「怎麼可能不心疼。但是思思那孩子從小就不服爸，我要再手，那爸在心目中豈不是更沒威信了。」
說實話，我真的沒看出來的心疼，更理解不了的這番言論。
4
我爸打累了，指著我的鼻子讓我滾。
我拖著被他用凳子砸腫的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間。
我房間的鎖在某一次我爸打我，我躲回房間反鎖了房門后被他生生地踹壞了。
可我知道，不會有人推開我的門關心我疼不疼，不。
突然很想。走后，我便再也不是誰的寶貝了。
屋外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的。
我等他們睡下后拿著攢下的生活費出了門。
我想去的墳前待一會，哪怕就跟說句，我想了。
暴雨天的夜晚，車很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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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打到一輛，司機說不打表問我走不走。我毫沒有猶豫的鉆進了后座。
我要去看，只要能到，不打表就不打表吧。
司機是個跟我爸差不多年紀的大叔，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我聊著。
「小姑娘，這麼大的雨，你一個人到郊外干嘛。」
的墓就在郊外，我給的位置是附近的一個小村莊。
我隨便編了個理由，「有點事。」
車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完全看不清路。
住在二十多公里的鄉下，那里有片片的麥田，有蛙，有蟲鳴，也有我的年。
因為暴雨又沒有路燈，車子行駛的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