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意外。要是知道會這樣,我說啥都不會讓他爸一指頭的!」
姑姑轉過頭了眼淚,又問道:「那這次又是為什麼打?」
「老師給我們打電話,讓我們去學校。跟我們說績下得很厲害,應該是早了。還給我們看了那個男生寫給的書。
「爸沒忍住,就……姐,我好后悔啊!我的思思,今年才十七歲啊!」
原來他們出現在校門口是被老師去的。
今天的格外刺眼,刺得人忍不住想流淚。可是現在的我只是一個靈,眼眶又酸又脹,卻流不出一滴淚水。
我的父母,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我就這麼定了我的罪。
10
假期結束的第二天,我們班主任又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因為我沒有去上學。
我媽剛收拾完我的房間,正對著一件藏青的發呆。
這件是我小學時攢了好久的零花錢給我爸買的禮。
當時我抱著興高采烈地跑去給我媽看,只隨意地翻了兩下,便扔到了一邊。
「你爸不穿圓領的。」
我跑回房間趴在床上哭了很久。那是我第一次幫我爸挑選禮,我天真地覺得,我爸收了禮可能就會喜歡我了。
可是,全都搞砸了。
哭了有幾分鐘,我穿上了那件,到我房間哄我。
著我的頭發,輕聲笑著:「我的小妮怎麼哭鼻子了。你爸不穿那是他沒福氣。你看穿著多好看。
「還是我小妮眼好。」
那件服穿在上,又大又,一點都不合。可笑得像是得到了全天下最珍貴的寶。
后來,這件服被我一直珍藏在櫥的最下面。
看我媽皺起的眉頭,還滿臉的疑,我想早就把這件服給忘了吧。自然也忘了,因為這件服,刪減了我的零花錢。
11
聽到我去世的消息,電話那端沉默了很久。
再說話時聲音也有些許的沙啞:「思思媽媽,校門口的事我們都知道了。棒底下出孝子的思想早就過時了。如果知道你們是這樣教育孩子的,我不會給你們打那通電話。
「高三學生的心理本來就……算了,這種意外誰也沒有料想到。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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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放假那天在校門口挨得那頓打已經人盡皆知了。
「時間來學校把孩子東西都收拾回去吧。」
掛斷電話后,我媽又盯著我的柜發了半天的呆。
破舊的老式柜,外面的油漆已經斑駁,出一個又一個深褐的。這還是和我爸結婚時置辦的,后來買了新的,就搬到了我房間。
里面的服碼得整整齊齊,就是沒有一件是新的。
看了會,坐到了我的床上,輕輕著我的枕頭。
「我又怎麼會不知道棒底下出孝子不可取呢。
「可是這個家,總要找到個平衡點才能繼續支撐下去不是嗎?」
所謂的支撐點,就是把我推出去當我爸的出氣筒。
現在想想,好像是從我爸開始打我之后就不怎麼和吵了。
12
我爸這幾年一直沒有正經工作,兩人決定下午一起去學校取我的東西。
我上了十二年學,他們到我學校的次數總共不超過五次,這幾天就占了兩次。
以前的家長會,都是我爺爺去的。
小學三年級,我捧著獎狀小心翼翼地問我媽,能不能換去學校。因為別的同學去的都是爸爸或者媽媽,只有我是爺爺。
可得到的答案卻是忙,沒時間。
是啊,得忙著賺錢供我讀書,哪有時間去給我開家長會。
初三那年,爺爺去世了。臨走時把我爸到床前,讓他對我好一點。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爸也確實沒再對我手。
爺爺走后沒多久,老師通知要開家長會。
我告訴我爸這個消息,他只看了我一眼,問道:「初一幾班,我明天過去。」
到底是多不負責的家長,才能連孩子上幾年級了都不知道。
13
我的東西全部都已經被打包好放在了宿舍。
平日里和我關系最好的徐雅站在我的床位前,紅著眼看我爸媽把我的被褥搬出去。
東西不多,兩趟就搬完了。
他們要離開時徐雅追了出來。
塞給我媽一本筆記本,哽咽道:「阿姨,這個幫思思收拾東西時從枕頭底下找到的。我想您應該看看。」
厚厚的本子因為長時間被翻弄,已經有些泛舊,是我零零散散記了好多年的日記。
「思思沒有早。齊明朗給寫書的事我們都知道,已經明確拒絕過他了,只是齊明朗一直在糾纏思思,思思很困擾,也找我們幫出過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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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績下降,是因為力太大。我好幾次半夜起床上廁所都看到躲在被子里用手電筒照著悄悄學習。
「我問為什麼不睡,說睡不著。就這樣形了惡循環,也不敢告訴你們,怕你們會失。」
用袖抹了下眼淚,繼續道:「我認識的思思,活潑開朗,為別人著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