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是給爺氣笑了。
晉寧倏爾擔憂起來，「小神仙，你說，他會納當側室嗎？」
「他憑什麼？這可是你家府邸啊！」我憤怒捶地，他敢這麼干，我就敢花錢買殺手做了他。
「可是……」晉寧蹙眉，抱膝側躺在竹椅上。
卸下胭脂，看上去仍是不諳世事的模樣。
「他出征后半年，京城事變，我額娘和阿瑪全遭了難。我還能守著這個府邸，也是因他跟對了主子、提前和人通了氣的緣故，我又能做什麼主呢……」
我微怔了一下，然后一個想法一閃而過，驚得我渾一。
我忙打消了這個念頭，再次勸自己不要深陷進來。
這是他們的世界，我沒道理非要做個上房掀瓦的架勢。
但賀玄之真的很過分。
他竟然讓路易莎，從客房搬來了東苑的比翼閣。
東苑是家眷們的居所，即便是晉寧，也只住在一側的凝翠軒，舍不得比翼閣的一件陳設。
因為這里是曾經晉寧的生母——原來的嫡福晉住的地方。
3
「房子本來就是給活人住的。」路易莎倚在門邊，大有不準晉寧進去的架勢。
我在心給晉寧打氣：「上啊格格，這可是你家啊！」
晉寧鼓足勇氣向前走，路易莎也不好手，只能由得晉寧進屋探看。
靠窗擺了幾個西洋件，留聲機站在一群青花瓷中間，突兀極了。
晉寧又氣又委屈，抱起被人挪到地上的一尊銅馬，「這是我額娘在世時的心之，你怎敢放在地上？」
路易莎挲自己的紅指甲，一臉不在意。
「活人都沒了，格格這麼在乎一件死，可是太守舊了。」
路易莎扭著腰肢走來，字字晉寧的心，「格格難道不知道，玄之最不喜歡的，就是格格這守舊的做派？」
晉寧的張了張，任憑我如何勸懟回去，都不說話了。
只默默讓奴才把額娘的一些件都搬到屋里去，任由路易莎在這里作威作福。
「你怯干什麼？這樣的新歡，給我梁晴我一拳能打十個！」我氣炸了，這也太窩囊了。
「我怯的不是，」晉寧練字靜心，字卻越寫越，「能如此，仗的全是額駙的縱容，我今日和鬧又能怎麼？只會讓額駙更厭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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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晉寧，」我語重心長勸，「賀玄之的厭棄，有那麼重要嗎？你靜下心想想，他到底值不值得你委屈自己。」
晉寧有在認真想這個事，但也不怪一時想不通。
時代所限、長經歷所限，抱有傳統的相夫教子、嫁隨嫁狗隨狗的想法也很正常。
我糾結了很久，要不要進這個局幫晉寧一把，直到我突然意識到在心境里晉寧的年齡。
鵝黃碎花的旗裝，周遭零星一點擺件的暗影，剛好有那尊額娘心的銅馬。
這極有可能是父母遇害那年的晉寧。
十幾歲，尚不知世故，最親的父母、兄長們盡數落難，唯一能倚靠的丈夫還在外征戰生死難料。
本該順利長大，卻停在了一夜間變孤家寡人的這一刻。
「格格，讓我去找賀玄之確認一件事，然后你再決定要不要為他接著一片丹心。」
晉寧問我是什麼事，我說只是我個人的猜測，確定之前不敢妄言，只得準我去找賀玄之。
明月夜，蟬鳴盛夏，賀玄之和路易莎談論時局，夾雜幾句英文，滿是心靈默契。
拋開道德問題，路易莎的想法其實通的。
自小生長于國外，民族結不深，回國認祖時與賀玄之相識、言談相投，要是沒有小格格這堵墻，甚至會直接帶賀玄之回國外雙宿雙棲。
此番來，便是要賀玄之學西方那一套，與小格格寫個正式的紙面離婚協議的。
而對時事的見解，之所以切中要害，也是因這些長經歷致使的。見多識廣，非常客觀，客觀到冷漠，畢竟這里的人民對而言并非「同胞」。
而賀玄之，倒還抱著點「救民于水火」的懷。偶爾說著說著，上了頭，一腔熱撞進囂張跋扈的人的一分冷靜理里，自然被迷得不可自拔。
可這不是小格格的錯。
可以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可當初是他要攀著改換命運的，至該出于良心善待，而非始終棄。
而這兩人，不神契合，也契合得很。我才走進院中，便隔窗看見他擁在懷里的側影。
聽到奴才稟報，賀玄之這才退開兩步，讓人請我進去。
一進門，我先瞥了眼抱臂立在書桌邊的路易莎，「我與我丈夫談話，不相干的人請回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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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莎瞪過來，倒是賀玄之先替說話，「格格，我沒什麼事兒是路易莎不能聽的。」
瞧見路易莎得意洋洋的臉，再聽到心里晉寧勸我回去的泄氣話，我索拉開一把椅子，氣定神閑坐下。
「聽說路易莎小姐自小是在國長大的，有兩個英文單詞，我想請教一下路易莎小姐。」
讓我講，我擺出一副綠茶無辜臉，「同樣都是表達人，wife 和 lover 有什麼區別嗎？不都是人的意思嗎？」
路易莎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的時候，臉刷的就氣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