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霍然站起,怒氣沖沖道:「胡說八道!」
正巧這時蔣舟走進來。
「怎麼了?」
不等我媽說話,我忽然覺得鼻腔一熱。
有什麼緩緩流了出來。
連忙從口袋里掏出手帕幫我捂著,扶著我仰起的腦袋。
又空看了他一眼:「瑞瑞不舒服,我們要回學校了。」
蔣舟愣了一下:「那我下次還能約你出來嗎?」
「再說吧。」
我在旁邊,仔仔細細觀察的神。
察覺到,對蔣舟也并沒有太過強烈的喜歡。
之前的和臉紅,更像是這個時代,面對異時本能做出的反應。
回去的路上,我的鼻止住了。
仍然沒有放下心,反復追問我有關福利院的事,完全沒有再提到蔣舟。
更讓我確定了這一點。
回到宿舍。
依舊在鍥而不舍地勸說我。
「你千萬不要被說啊,大學有多難考你知道嗎?你要是真退學回去,那之前十幾年的努力都白費了……」
宿舍里剩下兩個生都是本地人,已經回家去了。
我關上門,轉頭看著:「你一直都是這樣嗎?」
忽然愣住。
我紅著眼眶看著,聲音里帶著不住的哽咽:
「你一直都是這樣,優先為別人考慮,把別人的需求擺在自己之前嗎?」
定定地看著我:「你不也是這樣嗎?」
不是的。
我不是。
我自私,愚蠢,自以為是。
所以錯過了和你相的最后三年。
在推門進去,見到你最后那面之前。
我們甚至很久很久,都沒有說過話了。
媽媽。
7
我閉了閉眼睛,把心頭快要將我吞沒的悔恨自責強下去。
「我答應你,不會退學回去幫忙,也不會再被院長道德綁架,辛苦打工給寄錢。」
我緩緩地說,「你也答應我,不要和蔣舟對象,好嗎?」
不是現在,不是暫時。
你永遠永遠,不要再和他扯上關系了。
媽媽。
我媽一臉不解:「為什麼,你很討厭他嗎?」
「……對,我討厭他——不,我是恨他。」
是吐出這幾個字,我就已經覺得眼眶發熱,「我昨晚做了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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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到你們在一起,他殺了你。」
「我也聽別人說過,蔣舟這人脾氣不好,你看誰像他留那麼長的劉海,還染黃,又是煙又是喝酒的。」
「如果你們在一起,他生氣了說不定會對你手的!」
顯然,我媽覺得我僅憑一些傳聞和一個夢,就給蔣舟判了死刑,很不妥當。
但還是答應了我。
這天晚上,其他兩個室友都沒回來。
我和在小小的下鋪上。
一盞床頭小燈,芒暖黃又昏暗。
從上傳來一好聞的淡淡香皂味。
這味道實在太過悉,幾乎在一瞬間就把我拖拽進過去的回憶里。
從我有記憶起,我媽上一直都是這個味道。
復古,原始,可是好聞。
后來家里條件好了。
進青春期,我背上時不時冒痘痘。
給我買很貴的沐浴,依舊沒能讓我的癥狀好轉。
但一直用幾塊錢的香皂,皮好得不像話。
我表達過羨慕,就摟著我肩膀,玩笑似的嘆氣:「可惜呀,你繼承的是你爸的基因。」
一句話就說得我翻了臉。
那時候我已經懂事。
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我像蔣舟。
所以在我媽想過來哄我的時候,我猛地甩開的手,讓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我心頭忽然掠過一陣驚恐。
因為那個瞬間,我倏然意識到。
我好像,也不自覺地傳了蔣舟暴躁易怒的格。
8
這天晚上,我抱著的胳膊,在同一床被子里。
說了好多話。
到最后,我越來越困,蹭著胳膊,不知不覺呢喃了一句:「媽媽,睡吧……」
短暫幾秒的安靜后,我意識到不對勁,困意頓時被驅散了大半。
小臺燈被調亮了一檔,我媽坐起,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心里還在記掛張院長的事?」
「我跟你說,真的就是打牌想讓你心而已,才不會有媽媽這樣對自己的兒呢!」
我看著,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以后你有了兒,會怎麼對呢?」
認真地想了想:「我肯定會努力賺錢,好好,給最好的生活。」
「那如果遇到了危險呢?」
「我拼了這條命,也會保護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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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
每一條你都做到了,媽媽。
我垂下眼,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在被子上,泣不聲:「真好。」
明顯嚇了一跳,慌地湊過來:「你怎麼了瑞瑞?」
「沒什麼。」
我搖搖頭,把臉埋在肩膀上,「我就想,你兒肯定是天下最幸福的兒。」
大概是有點不好意思了,耳朵發紅,慌里慌張地說:「那如果有來世,你就當我兒好了。」
「我肯定會好好你的。」
我已經流淚到說不出話來,卻還是咬著點點頭。
可我沒有來世了,媽媽。
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
好到我這一生,哪怕只有短短十八年。
卻也了一般人無法到的深重意。
現在換我來你。
換我來救你。
遠離蔣舟。
不要生下我。
你會好好活著,幸福圓滿。
9
這個時代,智能手機尚未面世,也沒有無線網。
人與人之間的聯絡,無比微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