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舟救過你的命,是什麼時候的事?」
回想起來,寒假前,對蔣舟的態度并不熱絡。
在答應我不會和他在一起之后,就更加冷淡。
直到……寒假回來。
他們突然在一起了。
甚至小時候,每次問到他們在一起的原因。
我媽和蔣舟就會齊齊變了臉。
像是到了什麼不可說的忌。
我直直盯著,直到我媽垂下眼,語氣幾近哀求:
「你別問了,好好住院治療,別心我的事了,好嗎?」
不好。
生命的快速流逝讓我越來越焦躁。
那天下午,我媽回了趟學校,遲遲沒有回來。
我在病房里輸著,被強烈的頭痛折磨到昏厥過去。
迷迷糊糊的,又做了一個夢。
夢里的我媽,在我的強烈阻止下,從一開始就沒有和蔣舟在一起。
送別了我,然后順利從大學畢業。
被分配到一家效益很好的單位工作。
第二年,認識了一個合適的對象。
兩年后步婚姻,生了個聰明懂事的兒。
那個兒是不是我,都不要。
一切都很完,很圓滿。
直到……兒十八歲生日那天。
一家三口特意出門慶祝。
人來人往的商業街路口,忽然有個醉醺醺的男人沖出來。
誰也沒看清他是怎麼掏出那把刀的。
但不過是眨眼的工夫,我媽心口就著刀,向后仰倒下去。
眼睛的神采飛速流逝。
盯著蔓延整片天空的玫紅晚霞,一張一合。
「……蕊蕊……」
是生命最后留下的音。
兇手已經被按倒在地。
他掙扎著揚起頭,出一張神沉的臉。
卻又萬分悉。
蔣舟,還是蔣舟。
似乎只要他活著。
我媽永遠都逃不開命定的結局。
我猛然驚醒。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伴隨著時不時的雷鳴閃電。
病房里悉的味道涌鼻息。
并不是夢里的🩸味。
但我大口大口地著氣,腦袋里傳來快要把我整個人劈開的疼痛。
雨聲里,病房的門忽然被打開。
白熾燈亮起。
我媽邁著遲滯的步伐,一步步走進來。
我敏銳地察覺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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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忍著疼痛,目近乎苛刻地在臉上掃過。
最后發現了藏在頭發里的,還在滲的傷口。
大概是沒料到我還醒著,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瑞瑞。」
我沒有說話。
但從微微蓬的頭發里,我好像窺見了真相的一角。
于是深吸一口氣。
「蔣舟對你做過的事,如果你還不告訴我。」
「那我就,親自去問他。」
14
其實事沒有多復雜。
蔣舟的老家和我媽在一個地方。
寒假回家的時候,在搖搖晃晃的縣際班車上,我媽被幾個惡人盯上了。
他們不聲地跟著,直到走到人煙稀的地方,才出現。
行李在推搡中散落一地。
最危險無助的時候,是蔣舟出現救了。
大年初四,蔣舟約出門玩。
我媽同意了。
他帶著和幾個所謂的兄弟喝酒吃飯,把我媽灌到半醉,然后不顧的拒絕,和發生了關系。
「我不答應,他就說我那是半推半就,要真不想的話,怎麼也能推開他的。」
「他說談對象就是這樣的,還說我第一次都給了他,以后會對我好……」
攏扣子的手有點發抖,卻還是強行出一個微笑。
「不說這些事了,瑞瑞,你還生著病,該好好休息。」
原來是這樣。
這是二十年前。
貞潔還被視為重要的籌碼。
所謂救了一次,就該理直氣壯地和談對象、走進婚姻。
的拒絕沒能達結果,就了拒還迎。
就是這麼荒謬、可笑的借口,困住了的一生。
更可笑的是,我是這個人的兒。
我的里,流著他的。
甚至有一部分格,也傳承了他的暴躁易怒,和極端。
劇烈的疼痛卷土重來,強烈的反胃迫使我彎下腰去,一陣干嘔。
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我媽慌里慌張地拍著我的后背,又去給我倒水。
我握住冰涼的手指,啞著嗓子說:「我沒事。」
但從那天起,我開始頻繁地做夢。
夢里不管我媽如何逃。
哪怕走到千里之外,去到異國他鄉。
總會在最后,死在蔣舟的刀下
就好像,那是上天給我的暗示。
只讓我自己消失,是不夠的。
只有罪魁禍首不存于世,才能徹底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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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醫生宣布,我的病又一次惡化,癌細胞擴散到全,連化療的作用都不大的時候。
我終于下定了決心。
忙于畢業課題的我媽,并不能天天來醫院照顧我。
這就給我提供了機會。
我忍著疼痛出了醫院,四調查蔣舟的行程。
哪怕臨近畢業,他也毫無迫。
還是如同以前一樣。
白天要麼在宿舍睡覺,要麼去游戲廳或者網吧。
晚上和人喝酒,然后去臺球室。
喝醉后的蔣舟暴躁易怒,在言語的刺激下,更容易失去理智。
何況他骨子里天生就帶著暴力的基因。
這些,是過往十八年的相,帶給我的經驗。
15
計劃實施那天,一早就下著小雨。
我在醫院里,給我媽寫了很長很長的一封信。
告訴,我已經知道蔣舟那是犯罪行為,我會去勸他自首,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