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辭,你不知道周祁當時的表,嘖嘖嘖。」
齊源在電話里跟我慨,「而且你之前不是報警了嗎,警察寄了回執記錄到你家,還打了電話,說聯系不到你,不過那兩個強未遂的犯罪嫌疑人已經抓到了。」
后續的一些消息,也是齊源告訴我的。
周祁找到警察局去,問了那天的詳細況,也許是出于對我的同,警事無巨細地告知了他。
然后周祁就崩潰了。
走出警察局,他就那麼跪倒在路邊,哭得聲嘶力竭。
當時齊源就陪在他邊,看著周祁抬起通紅的眼睛,又問了一遍:「你究竟知不知道阿辭去哪兒了?」
「不知道啊。」
齊源看著他,無奈地聳聳肩,「你知道的,溫辭格就那樣,捂不熱,我們誰都跟不,只認你一個人。」
這話好像徹底把周祁擊垮了。
他開始瘋狂地調查,這些年,我都經歷了什麼。
在國外那三年,又發生了什麼。
那些發生在我上的事,每被揭開一點,周祁就更崩潰一點。
我想他一定很后悔曾經對我說過的那些話。
但覆水難收。
聽聞周祁的痛苦,我也并不覺得快意,心里只剩下漫無邊際的漠然。
何況無論是當時經歷這些,還是如今回憶起來,我心里其實都很難有什麼激烈的想法。
因為一直以來,我都像一行尸走那樣活著,只有周祁能調我的一點緒,讓我在一潭死水般的生活里找到一期。
如今,也都消散。
那天,齊源告訴我,我們以前念過的那所高中舉辦校慶典禮,邀請杰出校友回去參加。
我和周祁的邀請函,都被寄到了周祁那里。
他回去看老師,曾經的年級主任很慨:
「這麼多年,你和溫辭一直都在一起,還結婚了啊——真是難得,很有年能走到這一步。」
周祁木然地站在那里,聽年級主任一句句念叨著過往,都是被他刻意塵封在記憶角落里的那些細節。
「他肯定想起來了,十七八歲那陣他有多你,哪怕高考完我們一起喝醉了,走在路上,他都念叨著,未來要和溫辭結婚。」
齊源說著,停頓了一下,「所以走出學校的時候,我告訴他,別裝了,溫辭在國外整整三年,你都沒想過去看一次,只顧著和蘇予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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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現在已經對你死心了。」
14
周祁是個很聰明的人。
就從這句話里,他就猜到了我和齊源還有聯系,于是想辦法從他那里找到了我的聯絡地址。
那天下午,我拎著一袋藥從醫院回來時,發現周祁就站在門口。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眼睛就紅了:「……阿辭。」
「阿辭,你也生病了,是嗎?」
「沒有,我很健康。」
我淡漠地說,「只是一些心理和神方面的藥而已,我吃了很多年了,暫時不會危及到命,至不會像癌癥那麼無可治愈。」
說完,我越過他就要往院子里走,然而周祁一把抓住了我的擺,哀求似的說:「阿辭,我不想和你離婚。」
我覺得很荒謬。
因為我對他的并不是一瞬間消散的,而是在他一次又一次地選擇蘇予的過程里,一點一點,慢慢消磨干凈。
如今蘇予過世了,他又回來找我,算什麼呢?
于是我冷靜地建議他:「其實,如果你舍不得蘇予,可以陪一起走的。」
「我沒有舍不得!」
這一句驀然抬高分貝后,他的聲音又低下來,
「我一開始就說過,蘇予得了癌癥,快要死了,我只是覺得愧疚,想陪走完最后一程而已。」
我已經數不清,這是他第幾次在我面前提到蘇予的病了。
好像因為得了癌癥,所以全世界都得無條件地遷就,死亡面前,一切讓道。
于是我終于笑起來:「那有什麼了不起的啊。」
「不就是癌癥嗎,不就是快死了嗎?難道只有一個人經歷過嗎?」
「這麼多年,我割過腕,燒過炭,也吃過好幾次藥,只不過每一次都被救回來了而已。在你面前哭著說自己活不了多久的時候,其實我是羨慕的啊。」
「我羨慕,可以沒有拘束地死去,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換的。」
「讓我死,讓好好地活著,幸福地和你在一起。所有人都得償所愿,那樣更好。」
周祁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他的眼睛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湖水,而此刻,浮現出淋淋的絕和痛楚。
「……阿辭,我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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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話,周祁終究沒有說出來。
因為他已經說不出來了。
明明犯錯的人是他,傷害我的人是他,可他在我面前哭得這樣慘,就好像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哪怕是這個時候,我心里也沒什麼太大的緒波。
「周祁,人總是會變的,人也是可以變的。所以哪怕你二十歲時說過要等我,卻在二十一歲時就變卦了,我也沒怪過你。我是真心喜歡過你的,喜歡到這麼多年,也只有你能牽我的緒,哪怕一開始你放棄我,義無反顧地奔向蘇予,我也可以不計較。」
「只是,這份喜歡已經被你親手,一點一點消磨干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