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佑,三天沒合眼,看我醒了第一句話就是:
「珍,打我吧。」
我的眼淚燒干了,渾酸,但我還是掙扎著,用指尖,劃過了他的臉。
很輕,但是他哭了。
周佑速度很快,已經飛奔下樓了。
我從窗戶瞧見他在花園的影,下意識地挲著手上的那串珠子。
他就像我的半,我們命相連。
只要這串珠子在,我們就會一直在一起。
我低頭去看那串陪了我將近二十年的手串,鮮紅瑩潤的圓珠,乖巧地圍繞著我的手腕。
一顆,兩顆,三顆,四顆……
咦?
我的手停了下來。
然后止不住地抖起來。
仿佛過了半個世紀之久,我心里默念著滿天神佛,然后巍巍地松開食指。
「。」
它斷了。
紅滾落了一地。
噼里啪啦。
6
我發瘋般往樓下沖。
新椅沒有和我磨合過,它止步不前。
我用力拍打它,但仍舊無濟于事。
巨大的恐慌和焦慮席卷了我,我甚至發不出聲音來喊周佑的名字。
因為我無法承擔失去他的事實。
終于,椅了。
是別人推的。
我如同被捕的,警惕地回頭,是蘇影。
他神晦暗不明,手上力道卻毫不減,直直地將我推到了樓梯旁。
「顧珍。」
蘇影開口喚我。
「別太過分了。」
然后用力一推。
重跌落下去,碎骨。
蘇影站在影里,居高臨下地重復著:
「顧珍,別太過分了。」
我,而我,地抓著扶手,蜷在二樓的樓梯口旁邊。
蘇影站在我旁邊。
他在說完三遍「別太過分了」之后,突然回神,驚訝地看著我。
「顧珍?!你怎麼?」
「別我!」
我用力打掉他過來的手,靠著扶手支撐起。
「你能走?」
「沒有摔死我,你失了?」
我冷笑,那把新椅摔得七零八落,可見蘇影下手之狠。
「你們就這麼著急想看我死,是嗎?」
蘇影臉難看,咬牙蹦出幾個字:「不……不是……」
沒等他說完,樓下傳來了腳步聲。
周佑三步并兩步地跑了上來,焦急地詢問:
「珍!你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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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發抖,顧不得周圍還有別人在場,一個掌就打了過去。
周佑站定,一不地任由我拳打腳踢。
「你去哪了!你為什麼要出去!」
我心緒慌,口不擇言地大喊。
「你是我的狗,為什麼要跑!?」
「珍……」
周佑輕聲道,擋住我無力的手,然后狠狠地甩了自己一掌。
他的力道,和我撓般的對比,天壤之別。
頃刻間,周佑的側臉就紅腫了起來。
「顧珍!你在干什麼!」
后傳來一聲悉的尖。
蘇綰不知道從哪來冒了出來,張開手就擋在了周佑前。
「你這個惡毒的人,為什麼要這麼辱他?」
同時,空間仿佛被按了暫停鍵,我聽見一聲無機質的天音:
【劇正式開啟,請無關人員暫退。】
什麼?
什麼劇?
我想把蘇綰拉開,發現自己本不到。
就連后的周佑也聽不見我的聲音。
就好像有一層明的玻璃屏障。
他們的表明明很清晰,但是又在很遠之外。
我揮手臂,卻只是徒勞。
「周佑?周佑!回答我!」
你不是說不會離開我嗎?你不是知道你離開我會死嗎?
你回答我呀!
「夠了,沒用的。」
一雙手從后拉住了我。
是蘇影。
他淡淡地道:
「沒用的,顧珍。因為我們是【配角】。」
肢接的一瞬間,記憶的水鋪天蓋地,一眨眼便將我吞沒。
啊,我這才知道,原來,我是惡毒配。
蘇綰和周佑,才是主角。
7
這原本應該是一個話般的救贖故事。
跟隨母親踏顧家的蘇綰,和被顧家大小姐顧珍待的周佑。
是兩個同樣被人欺侮踐踏的靈魂,互相靠近,互相取暖。
那個人,就是顧珍。
原劇里,顧珍自小不好,導致心變態。
嫉妒健康溫的蘇綰,就把這緒全部發泄在保鏢周佑上,非打即罵,下手狠辣。
蘇綰撞破后忍無可忍,替周佑出頭,維護他,關他。
這一切更加惹怒了顧珍。
隨后便是一系列的惡毒配基本作,都被蘇綰一一化解。
的溫善良也借此展現得淋漓盡致,獲得了所有人的好。
相對地,顧珍眾叛親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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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在顧珍的 20 歲生日宴會,氣急攻心,搶救無效去世。
顧家被陳山川接手,蘇綰帶著周佑遠走高飛。
故事結束。
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每個人都擁有好的未來。
我想到這里,不由得冷笑出聲。
原來,我艱難生存至此,不敢吃冰,不敢熱,不能吹風,不好雪;春天防花,夏天防暑熱,秋天早早困于室,冬天幾乎寸步難行,都是拜【劇】所賜。
只因為要我去嫉妒主角的健康,所以,便剝奪了我的。
「這是規則,也是設定,是世界的意志。」
蘇影如是說。
去他的狗屁規則。
我辱罵道。
眼前是正在走劇線的周佑和蘇綰。
周佑面無表,蘇綰圍繞著他,碎碎念地關心他的傷。
「你流了!都怪顧珍,下手太狠了!」
我不死心地再次抬手,想去周佑的角,那里確實有一道痕。
但是,我不到。
視線往下,我看清楚周佑手腕上的紅珠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