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讓我去給拿治療胃疼的藥。
我看不清上面的字,也不知道哪一個是治胃疼的藥。
索全都拿過去,讓自己找。
從我手里拿過去,吶了一聲:「是這個啊,你是不是傻啊?」
我笑了一笑,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面上。
看見忙碌的影,我走過去,環住的腰。
「媽,我明天要出趟門。」
回頭看我,問道:「去哪?」
「去同學家里,應該要待半個月,等會他來接我。」
我湊到臉前,不停地撒。
因為我知道,我這一次離開,應該是回不來了。
跟我說,讓我不要鬧了,讓我早去早回。
我應了,回房間從柜里拿了兩件服。
李言西開車來到我家門前。
看見我戴著帽子,走到我面前。
可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能作勢仰頭看他。
「鐲子已經修復好了。」
他遞到我的手里,我放進包里:「小李哥哥,捎我回北城,好不好?」
「好。」
我走到車前,湊近了才看到在哪里開車門。
李言西見我如此,回頭一次又一次地瞧我。
忍了一路,到了服務區,他才問我:「你的眼睛怎麼了?」
「我現在快要看不見東西了。」
一句話,他猛地回頭看向我:「沈枝意,你怎麼了?」
我勾勾,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一些:「腦袋里長了一顆瘤子,我應該快死了。」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手許是在發抖。
因為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不停地在抖。
隔了好半晌,他問我:「你會害怕嗎?」
「不怕。」
我如此說道。
三年前,我很害怕。
我怕離開沈家。
現如今,我只想如果我有很多很多錢就好了。
這樣我就可以將我媽從那個小縣城接走,這樣就不會再和我的父親有所糾纏。
他擁住我,將下抵在我的頭上,跟我說:「枝枝,你別怕,你別怕——」
我和李言西認識很久了。
他大學畢業就跟著我哥。
當年我才高中畢業。
「小李哥哥,你不要告訴我哥,好不好?」
「為什麼?」
我想了片刻,低聲說道:「因為他不是我哥了,他不要我了。」
我原本一次一次地期待他可以來接我。
不然來看看我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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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最終一次都沒有等到。
我在想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如今我才明白,我哪里都不好。
從小到大,我就給他找事。
學習學習不好,格格也不好。
不聽話,被家里寵得甚至有點囂張跋扈。
以前沈昭言我,只是因為我是他的妹妹,他沒有什麼辦法。
可如今,我不是了。
自然擺還來不及,哪里還會來找我看我。
我抵在李言西的肩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的后背,說道:「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12
李言西將我安置在他家里。
每天下班后都會趕回來幫我做飯。
吃的藥見底,他陪我去醫院拿藥。
我去上廁所的時候,撞上沈昭言。
模糊間,我看見他扶著一個大肚子的人,應當是他老婆,而今是懷孕了。
他一遍遍問,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能覺到他的無微不至,微。
我墻站,讓他們先走。
可沈昭言卻站在那一不,他直直盯著我,良久才問道:「枝枝,回北城,怎麼不給我來一個電話?」
我仰頭看向他,低聲問道:「沈先生,我沒有擋住你的路對不對?」
他沒說話,我繼而問道:「我們兩個人,有什麼關系嗎?」
「沈枝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許是我的話,惹得他生氣了。
他攥住我的胳膊,疼意緩緩傳來。
我垂下眸,笑了一聲:「你跟我說過,讓我不要再回來的對不對?」
「對不起啊,讓你失了。」
我看不清他的臉,更看不見他是否是在慍怒。
可我不在乎了,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日子。
推開他的手,扶著墻,緩緩往前走。
聽見他又喊我,我只當是沒有聽見。
現如今,他已經不再是我哥了,沒有什麼資格過問我。
可是我聽見他跟上來的腳步聲,止住了步子。
我沒有再回頭,只是問道:「沈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
「枝枝,你瘦了。」他的聲音傳來。
我嗯了一聲,笑了一笑,低聲回應道:「孩子瘦了才好看。」
而后便是無言。
但我沒有聽見他的腳步聲。
我想他應該是還沒有走。
既如此,我也不敢彈。
我怕他能看出異常。
隔了好半晌,他塞到我手里一張卡片,應該是銀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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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是你的生——」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我打斷:「沈家的錢,我不該花,你還是留著給沈苡檸吧。」
「枝枝,你在別扭什麼,是你推了,連一個道歉都沒有——」
又是指責的話。
過了這麼久了,他還是不信我。
不等他的話說完,我就緩緩往前走。
終于聽不見他的聲音了,我才停下來。
我靠墻緩緩蹲下,頭疼得似乎是要裂開。
可我只是輕輕地推了一把,何至于將推下樓梯啊。
眼里的淚即將涌出來,我只能睜大眼,將眼淚回去。
緩了好一會兒,我才扶著墻緩緩站起來。
聽見李言西的聲音,我走上前。
我知道他什麼都看見了。
也什麼都聽見了。
可他什麼都沒有說。
一路上,一直在說笑話逗我開心。
這一晚,我覺得我好累,眼睛要睜不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