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是溫澤的醫院，我心里沉了一分。
連忙翻開委托書，直奔委托人一欄——仁雅醫院、溫澤。
我心頭一跳。
「請問哪位老師負責這個案子？」
大家相視一笑，不說話。
我們律所在滬上算是傳得出名聲的。
如果連我們都不接，估計更沒人敢接了。
「那我來。」
大家都很震驚：「阮律師，你可要想好了！雖然我們都知道這個案子里，醫院和醫生占理，但患者擺明了要鬧！」
「你敢跟他提法律，敢跟他提起訴，他就敢滾地上撒潑耍無賴！」
「收集證據和證詞很難的。」
「而且哪怕你打贏了司，到時候，患者家屬再一裝可憐，大眾輿論又該說，法理之無外乎人。」
「你就里外不是人啊。」
周衍也來勸我：「現在是你晉升合伙人的關鍵時期。」
「不該把自己卷一場無定數的紛爭。」
我知道大家都是為了我好。
但……
「謝謝大家，我都會努力的。」競爭合伙人和打贏這場司，我都會努力的。
為了我自己，也為了一個好醫生。我趕到溫澤辦公室，氣氛抑，里面聚集著好多醫生，大家都緒低落。
是小邱護士先認出我：「阮小姐？」
溫澤站在最里面，聞聲，立馬側頭看過來，似乎很意外：「你怎麼來了？」他說著，往背后藏了藏胳膊。
我拿出委托書：「請問大家想好，確定要起訴了嗎？」
溫澤眸一閃：「你……」
醫生們激向我：「原來你是律師？」
「我還以為真沒人愿意接我們的案子了，還好還有好心人！」
一時間大家都有點喜極而泣。
「起訴，當然起訴！」
「我們對患者問心無愧，卻換來這樣的結果，我們都委屈死了，尤其是溫醫生，被打傷了手。」
「對一個外科醫生來說，手是最重要的！」
我抬眼看去，溫澤手掌上纏了紗布，出紅，一直延續到襯袖子里。
10
和大家聊完，得知現在的況對醫生們很不利——
有個三十多歲的突發休克，被送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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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丈夫簽下手確認書。
經過搶救，病人終于離危險。
但病人婆婆公公趕到醫院，卻堅稱兒媳沒事，只是一般貧。
說他們兒子被騙了簽下費用高昂的手單。
在醫院大鬧一通，讓醫生賠錢。
隨后被保安帶出醫院。
本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結果一對老年人，又帶了一大幫親戚，不讓進醫院。
他們就守在醫院門口，等溫澤他們下班。
溫澤他們防不勝防，一出來就被圍攻。
溫澤為保護其他同事，被打傷了手。
好在保安及時趕到制止。
醫生們本是正當防衛，卻被人拍下，惡意造謠說醫生在醫院門口毆打病患。
視頻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迅速攀上網絡熱搜榜。
網上全是討伐仁雅醫院，和一眾醫生的聲音。
涉及這件事的所有醫生，被迫停職。
輿論愈演愈烈，我知道案子不能拖，于是立馬代表醫院聯系病人丈夫和一對老人。
等待對方期間，溫澤一直跟在我邊，只是幾天不見，他卻好像瘦了很多。
「我聽說案子很難辦，很多律師都不想蹚渾水。」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我明白他的意思——「對不起」把我卷進麻煩；「謝謝」我出現在他最需要的時刻。
「律師拿錢辦事，天經地義。」
「你手？」
「一點小傷，放心吧，不影響做手，更不影響做飯。」他神輕松。
真是，這個時候還有閑開玩笑！
對方來了。他們一來就開始破口大罵，好在選的是個包廂。
病人老公看著老實，但更多是唯唯諾諾，一直被老兩口推著走。
「況我已經了解，是誰罔顧事實，帶頭挑事，你們自己心里清楚。」
老人當即指著我鼻子大罵：「你是他們請的狗律師，合起伙來欺負我們平頭百姓！」
「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
「你們覺得不服，也可以找律師來辯護，我奉陪到底！」
「哼！我們的錢都被黑心醫生騙走了，怎麼請律師？」
「無憑無據破口大罵沒意思。」我看向病人老公，「你人是在工作中突發休克。」
「你怎麼不去找公司要工傷補償？」
男人為難：「哪有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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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覺得資本家不好惹，相比之下醫生卻好欺負，所以就來瓷……」
男人瞬間急紅了臉。
老人憤怒打斷我：「開公司的，和你們，都不是好人，我兒子早就不給你們賣命了！」
「原來你沒有工作，一家老小都靠你老婆養活，那你老婆因為積年累月的勞累造心勞損，你應該知道吧？這也是導致突發休克的原因。」
老人：「誰說的，我兒媳就是貧！你們為了騙錢胡編造！」
我示意溫澤拿出病歷。
「這里有完整的檢查記錄，無論拿到哪個醫院，都是這個結果，你們只能騙自己。」
「把生活重擔在兒媳上，卻不讓治病，你們這是殺👤！」
老人慌了，想抓起病歷撕了。
我抄起胳膊，好整以暇：「醫院電腦里有數據，可以再打印無數份。」
老人徹底急了：「你、你們……欺負人！」
他們還帶了個孩子來，應該就是病人的兒子。
我掏出包里的糖遞給他。
他眼睛一直瞟，卻往后，還不停抖，行為很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