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駱梓婁就被人連綁帶拖地拉走了。
婚禮一定順利,沒有人可以擾。
除了我自己。
我沒有提前去過教堂現場,一直待在別墅發呆,現在這深秋的天氣,穿那件背婚紗應該會很舒服。
當真換好時,在室都覺得冷。
駱翌洲推門進來,我恰好將微卷的長發全部撥到一邊,出后。
選婚紗那天,我沒轉給他看過。
駱翌洲輕輕蹙眉,若有所思地垂眸著我的背,邊的化妝師見他這表弱弱地問:「這個不行嗎?」
他又看了鏡子里的我一眼:「沒事,繼續吧。」
隨后在沙發上坐下,蹺著二郎,姿態悠閑地著我們。
早晨的并不刺眼,照耀到上甚至沒有暖意。
我提著擺冷眼站在二樓平臺看著駱翌洲同賓客談笑,他角上揚,臉上卻沒有笑意。
我從前見他也是這般。
風聲挾著樓下歡聲笑語從我耳邊掠過,我閉眼傾聽,心始終算不上好,而且有些煩躁。
心臟上的病不同于常見的心臟病發病迅猛徹底,一直持續地刺痛,綿綿蔓延至全,都在疼。
再度睜眼時,不咬牙低咒一聲,提著擺轉走了。
好不容易扶著墻壁走到樓下,冷汗已經爬滿額頭,正想避開前廳尋找后門,意識卻開始恍惚。
驀地眼前一黑,昏倒在走廊。
10
病房里無聲無息,外面在下小雨,晶瑩的水珠悄悄地飄落在窗戶上淌出水痕。
我還從來沒試過因病昏倒醒來后邊有除醫生以外的其他人,這會兒倒好,駱翌洲和駱梓婁都在。
兩人往那沙發上一坐,要死不活地沉著臉,倒真像一對父子。
「喲,醒了啊。」專門研究這個病的外國醫生站在床邊翻著資料,幾年了還沒改掉說中文時稽的語調。
「再放我鴿子,下次還得躺著進來。」
我拉起被子蓋住半張臉,敷衍地回應:「哦。」
他將資料扔在床頭,又開始像個長輩一樣訓誡我:「你現在都……」
「停!」我一如往常地打斷他。
「我依然不關心我現在需要做什麼治療,也不想知道不治療的話能活多久。」
我對這個事的態度和十八歲那年知道這個病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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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知道這個病學名什麼,不想知道全世界得病的概率是多,也不想知道治愈的可能是多大,更不想知道其中活得最長的人是多歲。
人生的結束點本來就是人類無法預料的。
我只當作人生就是這麼短,都是這麼短,其他的我都不想管。
很顯然,除了我之外,他們對這件事的看法都沒這麼簡單。
隔著很遠的距離,駱翌洲神復雜地著我,那雙眸子太過于深邃,容易讓人迷失于此。
「不可以。」他喃喃道。
隨后急促地站起:「真的沒有……」
話剛說一半,醫生連忙制止:「Stop,駱先生,我已經強調過,這種非典型萎癥目前只能靠藥抑制。」
我冷冷嘲笑:「哼,還懂得說抑制這個詞了。」
「不要拿我的中文開玩笑好嗎朋友。」
老頭就是脾氣不好,拿起資料轉就走,笑死,本沒人攔。
但他還是在門口回頭,說的話很直接,對我而已:
「請留在這里接觀察!」
「聽到了,我會立馬離開!」我這麼回他。
我才不當每天被記錄的小白鼠。
11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開始討厭駱翌洲。
「去哪?」他靠在走廊,手上的煙剛燃到一半,煙還在飄散。
這是第七次出逃被他「正好」撞上。
我咬牙切齒:「去買桂花糕。」
這個理由真的很拙劣,我自己也知道。
但是我總不能什麼都不說來默認我要逃跑,只能找個垃圾的理由隨便敷衍一下,他信不信不關我的事。
駱翌洲雙眸微微瞇起,似乎帶著笑意:「回去吧,昨天說過之后已經找人送過去了。」
我依然站在原地不為所,心里將我這輩子在國外學到的臟話都過了一遍。
「還想要什麼?」
大概與他相久了人都會被他制住鋒芒,就如同幾次被他抓回去的我一樣。
剛開始還連哄帶騙,漸漸地他就意識到,對待我,拿個棒棒糖來哄騙是沒有用的。
真的謝他能夠早點意識到,不然我會以為他在變相侮辱我。
所以,他換了策略,直接將我攔腰抱回去。
有時候,是扛。
私立醫院人雖不多,但隨便被一個人看見,都足夠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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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這麼對比下來,我爸邊的那些保鏢,還真是廢。
我膛起伏,深深地吸了口氣:「我要回家。」
駱翌洲微微抿,臉上表很微妙,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半晌他才開口,帶著嘲弄:
「回哪個家?哪里是你的家?」
我一怔,蹙眉著他:「你!」
他凝視著我,眼底漾起笑意,一字一句猶如來自黑暗深的。
「我帶你回家,但不是現在。」
我不說話,安靜對抗著他。
駱翌洲這幾天完完全全不對勁,和平得像是變了個人。
再次面對我的沉默,他壞笑起來:「需要我手?小心臟得住?」
我不耐,嗔怪又略帶嫌棄地瞪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