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把我的生日送給你，多過一個生日，就能快長大一點，長大了病就好了！”
“好，哥哥……快點長大，就、就好了。”達達溫笑著。
我悄悄轉過，抹了抹眼睛，把這一刻記錄在了相機里。
9
2021年6月的一天，早上起來達達的神還好的，我給他試戴新買的路飛帽子，說好了，周一，我們要參加圓圓的校園活日。
準備吃午飯時，達達突然呼吸困難，發紫，滿頭大汗，我怎麼他都不回應。
賀均抱起達達飛奔下樓，我拎起隨時都準備好的包，慌得都了。
搶救室的門“砰”的關上，我聽不見任何其他聲音，跪地祈求。
不知過了多久，手室門頂上的紅燈滅了。達達被推了出來，鼻子和里都著管子，手上掛著吊針，是平常睡著般的模樣。
醫生說，達達出現了心力衰竭，現在，幾乎是憑借他自己的求生意識吊著，隨時都有可能離開。
我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放開……
達達在醫院住了一周，回到家里。
他更加離不開人了，我每七八分鐘就要給他吸一次痰，呼吸機不能停。
他越來越容易累，只有在圓圓放學后才會神一些，其余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2021年中秋節的前兩天，我正收拾著圓圓給達達做的各種小手工，達達忽然來了神，要我把呼吸機面罩拿掉一會兒，他想跟我說說話.
“媽媽，我們都……都……盡力了，我很、很幸福。”達達眼眶里蓄滿淚，看著我，角輕輕牽著。
“嗯。”我嚨里滿了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達達費力抬起手，我將頭上了他的手心。“媽，染……染染，頭發吧！”
Advertisement
這些年勞下來，尚還年輕的我冒出了很多白發，達達看在眼里，他說，還是喜歡那個年輕漂亮的我。
“好。寶貝兒，休息下，一會圓圓就放學回來了。”
達達確實太累了，薄薄地笑著點頭：“媽媽，你已經陪了我、12年了，足夠長了。以后，你們要陪著圓圓……好好生活，我會變星星、看著你的。”
2021年，中秋節第二天，晚飯前，達達的監護儀發出警報聲，我們立即將達達送去醫院。
他被推進搶救室，消失在門的另一頭。
我恍惚看到，那道門，了一道逆的通道，達達站在那兒跟我揮手告別，然后，消失在里。
醫生從搶救室里出來，無奈地對著我們說“請節哀”，我踉蹌著向搶救室撲過去。
白布掀開，達達蒼白的小臉毫看不到痛苦，是那樣的平靜。
“老公你看，我都快忘了達達不管子的樣子了。”我笑著對賀均說，“這小子還帥的！”然后，我突然意識到達達沒了，哭得渾抖，攔著不讓人推走他。
賀均眼眶紅得厲害，著他的小臉說：“兒子累了，咱們讓他走吧。”
10
葬禮前，賀均買了染發膏，在殯儀館里給我染了頭發。達達說了，他喜歡年輕的、漂亮的媽媽，送別時，我必須一些。
“媽媽，哥哥現在不疼了，對不對？我和哥哥拉過勾勾，我答應他，一定好好陪著爸爸媽媽，好好吃飯，好好學習，好好長大！”
“哥哥說，如果有一天他離開了，就是去天上做星星了！他說，不再被那些管子著的他會更帥哦！想他的時候，只要抬頭，就能看到他，他會永遠守護我們！”
晚上，圓圓拉著我和賀均到臺上，一字一頓。
Advertisement
“看，那是哥哥嗎？”他小手指天，夜空中，果然有顆星，灼灼發亮。
賀均將圓圓抱了起來，又將我摟在懷里，天上那顆星星閃爍著……
2022年，又是一年中秋，我催促著賴床的圓圓，再不起來去墓園的路就該堵車了。
達達走了以后，圓圓執意睡在了達達的房間。他將哥哥送給他的小帽子戴在了床頭的奧特曼頭上，那是達達以前費了好幾天的功夫給他拼的。
他不準我們改房間里的任何東西，只搬走了呼吸機和檢測儀，就連氧氣罐都被他堅持留下。
我將婆婆起早蒸好的茴香包擺在墓碑前，圓圓獻寶一樣拿出準備了好久的畫，他把夢中的場景畫下來帶給哥哥看，嘰嘰喳喳講著他發生的趣事。
我和賀均并肩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不舍打擾。
這一年來，我們接了達達離開的事實，也漸漸從悲痛中緩過勁兒來。
有時，早上起來會忍不住去他起床，才發現躺在床上的是圓圓，也會在看到他喜歡吃的東西時自然買下來，這種恍惚經常發生。
而圓圓，很大程度上緩解了我們失去達達的悲痛。
也許，圓圓是老天對我、對我們這個家的藉，讓我們家的得以延續，而我們，也一定會帶著達達的和希，勇敢、堅強、快樂活好每一天……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