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馬曉娟在公司很出名。
程東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和馬曉娟一起，經歷一段野外求生。
那是公司的團建活，老板是戶外活好者，組織全員去深山爬山。途中，他到偏僻的叢林方便，回來后同事都走遠了。公司大幾十個人，他加快腳步，想趕上大部隊。結果在一個岔路口，看見同樣落單的馬曉娟。
這座山不是景點，位置偏僻、人跡罕至，最重要的是，手機沒有信號，他們都聯系不了別人。
現在，如果找不到其他同事，他們很有可能會被困在山里。
兩人邊喊同事名字，邊沿著較寬的路往上走，但走了許久，都不見同事。
程東在心里默默罵領導，非要追求什麼野外探險神，這下怎麼辦？
更郁悶的是，他還和馬曉娟待在一起，可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奇怪。
昨天，程東在茶水間，還聽見同事聊。
保潔阿姨說：“拼團一百三條的打底，都要確到每個人33.3元，幾錢也算那麼清楚，這個人啊，一點人味兒也沒有。”
“你發現沒，今天子上有個補丁，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怎麼整這麼寒酸？”
“是啊，還妄想嫁有錢人，也不嫌丟人。”
兩個人撲哧笑一團，見程東來了，也沒停止議論，只是往旁邊站了站，好讓他接水。
“誒，別說有錢人，我估計是個男的，都看不上這樣的，對吧，程東？”陳姐一臉不屑。
程東尷尬地笑了笑，沒吱聲，他心里確實看不上馬曉娟，也看不起。
長得普通，又不打扮，渾上下著一窮酸土氣。公司組織活，如果需要出錢，從來不參加，免費的永遠最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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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揚言要嫁有錢人，而且還得年輕，因為是找老公不是找爹；也不要紈绔子弟，不喜歡。
種種奇葩行為，讓了大家茶余飯后的樂子。程東雖不參與八卦，但也討厭這種沒有自知之明的人。
平時，他下意識地遠離馬曉娟，從未想過，有天會像現在這樣，近距離和單獨相。
02
太漸漸西斜，空氣中裹著一寒意，走了半小時，還沒找到同事。程東一臉頹然，隨后提出往回走。
馬曉娟沒反對。
程東轉就往山下跑，馬曉娟帶著哭腔：“等等我，我有點害怕……”
程東回頭看，怯著一張臉，兩條糙的眉雜地擰一團。他不耐煩地嘆了口氣，放慢了腳步。
走出幾步，心想，再怎麼討厭，總歸是個弱子，于是說：“要不你走前邊，我在后邊。”
太已經落山，空氣更涼了。馬曉娟嚇得渾發抖，巍巍地說：“要不，你拉著我走……”
程東正想找借口拒絕，馬曉娟已經拉住他。的手很涼。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程東心一橫想，今天就忍一忍吧，等下了山，他一定要叮囑，這事不能說出去。
03
兩人飛快地下山。
走了快一小時，馬曉娟突然興地喊：“程東，你看，那有燈！”
天邊最后一抹晚霞也褪了，星星爬了上來，順著馬曉娟手指的方向，程東果然看到有稀疏的燈火，那里應該是個小村莊。
程東心雀躍起來，興許是太急了，跑著跑著不小心將腳崴了，程東疼得直冒汗，馬曉娟吃力地攙著他，慢慢往燈火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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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村里，有個熱心的獨居大娘，收留了他們。大娘給他們做了熱氣騰騰的晚餐，還收拾了一間屋。大概以為他們是人。
程東心咯噔了下，可又不好意思麻煩人家再收拾一間。馬曉娟臉漲得通紅，但也沒說什麼。
吃過飯，兩個人別別扭扭地進屋。
大娘送來一瓶藥，程東坐在床沿，馬曉娟幫他上藥，的手還是涼，溫地在他腫脹的腳踝上，緩解了他的痛，的作那麼小心，生怕弄疼他。
泛黃的燈下，低垂著眼簾，額前的碎發有些凌，整個人籠在圈里，程東忽然覺得，沒那麼討厭了。
馬曉娟抬頭，水汪汪地了程東一眼，隨后迅速避開，臉紅了一片。
氣氛忽然有些奇怪。
04
“那個，你平常為什麼不喜歡和同事聚餐？”程東隨意問道，試圖打破尷尬。
“因為缺錢唄，我弟不好，這些年為了治療我弟，我父母花費了很多錢和力，這種況，他們還供我上大學，我就想著多省點錢，回報他們。”語氣輕描淡寫。
程東約能看見眼底有淚，雖不知怎麼安，但忽然能理解了想嫁有錢人，誰喜歡過苦日子呢，只是把想法說出來了而已。
“晚上，我們一人躺一頭吧。”不等馬曉娟回答，程東把腳回來，躺到被窩里。
馬曉娟出了趟門，應該是去上廁所，回來后，只褪下外套，鉆進另一頭的被窩里，整個人蜷在角落，兩人保持著距離。
程東一直睡不著，他覺得今天太離譜了，一切發生的猝不及防。但他不敢，怕影響馬曉娟。
下半夜，他小心翼翼翻了個，到馬曉娟冷得跟冰塊似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