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怕人說閑話，沒有一大早就去敲門，只是站在兩屋連接的那扇門旁發呆。
這扇門的隔音并不好，隔壁傳來乒乓聲，人聲靠近這扇門傳來。
“你不把老房子讓給他，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誰你們當初為了省點油錢去開他的車，這些年他對你可是好得不行。”
張揚聽出這是石玉小姨的聲音。
“哼，我就是不讓，霸著。這些年我示弱，引他愧疚，每每說到我家那個倒霉去得早，我心里恨得牙，為什麼當初就不是他開車撞了呢。
這樣我家死鬼或許就沒什麼事，越想這個我越恨，憑什麼我年紀輕輕就沒了丈夫，要看他們一家和樂。
我恨不得拆散了他們一家子，我就要一直拿他，讓他繼續為我家做牛做馬……”石玉的聲音充滿了憤恨和洋洋得意，對他這些年的付出沒有毫激。
張揚只覺被一道天雷打中了天靈蓋，憤怒地打開門，看著石玉丑陋的臉。
還在怨懟滔天的石玉兩人看到突然出現的張揚，徹底沒聲了。
三人僵了半晌，張揚冷著臉對著石玉說，我是來談房子的。
石玉一副不想多談，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既然都破了面目，就沒必要偽裝了。
張揚直到現在才看清石玉，想當初他弟去了，石玉發誓為了兒子不再改嫁，不想他弟絕了戶，要為他弟守住這一畝三分地，張揚很。
張揚也因為對弟弟的死不能釋懷，他才這麼不顧自己的家庭來幫襯石玉。
現在卻被石玉狠狠打臉，他這麼多年的付出不但得不到激，在石玉眼里他不過是一個可算計的傻子罷了。
張揚覺既憤怒又悔恨。
張揚想起這些年，孩子生病了，他基本上圍著石玉忙這忙那，沒有時間。
逢年過節，撂下老婆孩子，陪石玉過節，怕家里太冷清。
這些年老公不像老公，爸爸不像爸爸，不知道多次寒了他們的心，張揚頓時驚出一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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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張揚質問自己，這些年都做了什麼，掙的錢說也有三四十萬，大部分都補給石玉了。
如果再讓廖瑩知道，他把掙下的汗錢都給了石玉買房了，那他碎骨都不為過。
別說廖瑩，就是孩子以后都不會原諒他，他的家庭就徹底碎了。
現在石玉這副樣子，是從頭到尾想坑下這三十萬，不想兌現當初的承諾，把老房子讓出。
石玉這是要他絕境，張揚只覺一陣惡寒，就像被水蛭一直吸附在皮上良久不自知的惡心。
人看人果然是走心的，怪不得廖瑩打死也不想跟石玉沾邊。
張揚第一次在石玉面前態度強起來，“我家要是散了，侄子的婚姻你以為還能保得住嗎？
買房子的錢是從廖瑩卡上直接轉給你，還有這些年給你們的錢，這些都是夫妻共同財產。
我們散了，廖瑩起訴你們，所有的事都到明面上，到時候看你怎麼收場。”
張揚撂下話，明天這些叔伯親戚做見證，轉了老房子。如果石玉想用流言拿他，要多掂量，理虧的是誰。
張揚沒有回家，直接去了牛雜店。廖瑩正在給客人切牛雜，后面的顧客絡繹不絕，單手快速剪牛雜，一手去拿碗，
兩人的手到一張碗上，廖瑩看了張揚一眼，不吭聲，張揚忙把碗遞給客人。
這一忙連午飯都顧不上，到了晚上張揚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廖瑩自顧自的收拾，張揚搶著干，廖瑩從他出現到現在沒搭理過他。
張揚這才會到廖瑩一個人撐起一個家有多麼不容易，更諷刺的是有老公還過著喪偶式婚姻。還有旁人扎心的流言，這些年和孩子是如何自的呢。
張揚越想越覺得他不是人。
張揚著頭皮代了錢的事，廖瑩的反應淡淡的，只說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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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早做好離婚準備的張揚有一種絕逢生的覺。
老房子辦起兒園，廖瑩和張揚站在樓頂俯視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廖瑩說出了真相，原來當時張揚拿錢的事早就知道，只是裝作不知。
“如果你真的傻到拿我和兒子不當回事，那麼我也不會再留。
如果當時我反對你，你心里就一直惦念著，不如讓你放手去做。
看看你這沒有底線，沒有原則的善良到底會不會有善報。也讓你看清一下，那人的臉。”
張揚聽著廖瑩的話，咂著手機屏保上應景的短句，“善良之前，先學會保護自己，人有千面，心有千變，善良要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