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推開書房的門,看靠窗站在那里,飄渺得像一團捉不住的煙霧。
好像自己走過去就會散了。
他記得蘇黎回頭時的那個眼神。
失又有點留。
他第一次看見蘇黎的臉上出現這種表。
48 個小時過去了,蘇黎沒有消息。
「報警吧哥。」
9
「您和失蹤的蘇黎小姐是什麼關系呢?是丈夫嗎?」
江馳忽然被問住了。
……不是。
「……是男朋友。」
男警了然點頭,像是說男朋友吵架啊,正常。
「您想一想蘇小姐走之前說過什麼話,會去什麼地方,我們會登記。」
會登記,沒說的那句話是:
不能立案。
張楊安江馳,這種況不能按照失蹤案來辦,你又不是直系親屬。
江馳仔細想了想蘇黎的子,當初開玩笑的時候說過的話。
「咱們談了這麼久,你要是對不起我,分手我肯定要跟你鬧得很難看,咱們賺的錢我都要帶走,當我的青春損失費。」
所以不是鬧別扭,是直接分手嗎?
那麼那天坐在書房,也是察覺了什麼,準備拿分手費嗎?
江馳油門一踩,掉頭回家。
「不愧是嫂子,在男人和錢之間堅定地選擇了錢。」
聽了江馳的解釋,張楊坐在副駕笑嘻嘻地打趣。
「別開玩笑了。」
拉開書房的屜。
存折在,銀行卡也在。
……還有
那一眼,江馳覺得自己全的都沖上了大腦。
「哥,嫂子卷了多錢跑路啊……」張楊笑嘻嘻地拍了下江馳的肩膀。
江馳恍若未聞,哆哆嗦嗦拿起手機,反復撥出卻還是關機。
黎黎,你接電話啊!
蘇黎,我求你接電話啊!
張楊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慌張無措的男人。
他認識江馳九年了,見過他志滿,見過他窮困,還沒見過他這麼慌。
像被人走了靈魂,癱坐在地上。
……嫂子把錢都拿走了?
張楊這麼想著,試探地推開門。
房間里,江馳背對著他,頹然坐在地上,一手拿著病歷,一只手不知所措地抓著頭發。
張楊看見他紅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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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眼淚就掉了下來。
10
企圖從字里行間里找到一生機,江馳仔仔細細把病歷上那幾行字翻來覆去地看,看得他幾乎不認識這幾個字。
……是蘇黎的病嗎?
……生病了?
……懷孕了?
是什麼時候的事?
……怎麼不說啊?
「我可真是個……」
江馳坐在醫院門口,紅著眼踩滅又一個煙頭,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個詞要怎麼形容自己。
他看到了病歷下落款的醫生名字,跑到醫院找人。
「你和病患是什麼關系。」
醫生安然,年紀輕,說話卻一副看慣了生死的樣子。
「我是男朋友。」
「男朋友不是家屬,事關患者的私,我不能告訴你。」
「安醫生,我求求你……我現在找不到……」江馳六神無主,眼前只有安醫生這一棵救命稻草。
「我不能說。」
「那那天……」
「患者不說的,我也不能說。」
安然面無表地看著眼前這個胡渣邋遢,紅著眼的男人,不可憐他,只覺得他可笑的。
這要是個好男人,蘇黎過來的時候也不會說自己一個人。
「會去什麼地方,你該比我清楚。」安然按下了呼鈴,「江先生,別耽誤別人治病的時間。」
江馳茫然地坐在醫院門口。
熙來攘往的車輛,人們低著頭行匆匆。
人們的步履像風,像溪水,匆忙又自顧不暇。
人們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而他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看到了病歷上初診的時間。
那天下午,蘇黎在醫院里同時得知兩個消息的時候,是什麼心呢?
膽子小,會不會害怕啊?
那麼哭,是不是一個人坐在這里哭了很久啊?
江馳不知道。
他應該陪在邊的。
那個時候他在干嗎呢,好像是在應酬,姜琳為他倒了一杯酒,用果敬他,他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看見穿吊帶的姜琳時,江馳承認自己的心并不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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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打了那個電話,跟說結婚的事,再晚點看看吧。
自己先拒絕了。
所以才什麼都不說。
蘇黎是這樣的,一旦被拒絕了,就再也不會提了。
大概是因為年那些經歷,蘇黎是個很敏的人,對敏,對不也敏。
就像以前想養貓,可自己那時候是怎麼說的。
「我們現在不適合養。」
蘇黎其實比他更清楚,所以每次只是路過時貓咪的頭。
或者在寵店隔著玻璃的,小心地一它的爪子。
明明很想要的,但還是拉著自己走了。
應該給買的。
那會經濟也寬裕了,只是一只貓而已,說買也就買了。
就像結婚這件事。
其實說結也就結了,剩下的問題人生余下的五十年再慢慢想唄。
可是那會他覺得,兩個人已經相濡以沫八年,這八年已經融對方的生活,好像結不結婚都一樣了。
他可真是個孬種,只是一本結婚證罷了。
怎麼也吝嗇給。
11
「哥,你登嫂子團攜程飛豬賬戶都看看,定了哪里的酒店,買了哪里的車票。」
張楊提醒了他。
去了一個很不起眼的小縣城,又打了個車,訂單顯示在很偏的村里的一個超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