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現在有種在做家訪的錯覺呢?
最后還是叔叔把這個話題圓了回來。
他呷了一口茶:
「老師這個職業好啊,有編制,工作穩定,每年還有寒暑假。
「當年我想讓祁野考公務員,他非不聽,跑去做生意,整天折騰來折騰去的。」
在祁叔叔眼里,只有三種工作在他心中能排上號:
教師、醫生、公務員,至于其他工作,都被劃到「不正經」那一欄里…
「對,你們一個有穩定工作,一個在外拼事業,結婚之后不用擔心經濟上的問題,其他條件也都合適的。」阿姨附和。
我聳聳肩膀,在心里吐槽。
是啊是啊,拋開祁野「對生不興趣」的事實不談,我們還是合適的。
10
年后初七,高中同學聚會。
事先大家都在群里說好,這次聚會,就是簡簡單單吃個飯,誰也別裝 x。
所以我就簡單地洗了把臉,連妝都懶得化,披上外套,開著我那輛二手奇瑞 QQ 就去了。
結果進了包廂,我才明白一個道理:
同學聚會,
又稱「一年一度比誰混得更好大會」。
除我以外,所有人都隆重出席,或多或都夾帶著點炫耀的意味。
原來群里那句「隨便吃個飯,都別裝 x」,只有我一個人傻傻地信了。
小丑只有我自己。
小胖把奔馳車鑰匙往桌上啪地一拍,立刻吸引了大片關注。
男生都湊上去:
「聽說你小子今年賣海鮮發大財了,真有出息啊胖砸。」
「多錢買的?全款還是貸款?」
「什麼型號啊?」
「我明年也想買輛奔馳,有沒有靠譜的銷售介紹認識下?」
小胖擺擺手:「當然是全款啊,才幾十萬,用得著貸款嗎?」
我手里攥著二手奇瑞 QQ 的車鑰匙一言不發。
謝謝,有被裝到。
我轉頭看向生這邊。
班花貌不減當年,一出場,便當仁不讓地艷群芳。
把 lv 老花包「啪嗒」往桌上一放,接著翻出某大牌的限量款氣墊開始補妝。
惹來周圍一陣艷羨的聲音。
「哇,這款怎麼樣啊,適合油皮嗎?」
「包裝好高級好有質啊!」
「這個不是剛出的嗎?很貴的!我在網都沒有搶到!你究竟是怎麼買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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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花語氣輕飄飄,好似稀松平常:
「沒有很貴啦,我是專柜的 VIP,柜姐特意給我留的,剛到貨我就拿到了,覺也就……一般般吧。」
們把班花從頭到腳夸了一遍后,又開始商業互吹。
「你的包好好看呀,多錢?可以給個鏈接嗎?」
「大概一兩萬吧,我老公買的,多錢我也不知道,欸你今天背的 Gucci 酒神也很好看呀!很配你這服……」
……
我一句話也不進去。
好像這里數我混得最慘,
上學時,我是最不起眼的路人甲,一頭短發,黑鏡框,里箍著牙套,走進人堆里立馬就消失不見;
工作后,每天在黑板前吸筆灰,領著不上不下水平的工資,那些男生口中幾十萬的車,生手上輒四五位數的包、化妝品,我想都不敢想。
我格格不地坐在最角落,尷尬得用腳摳出一個江景大平層。
嗚嗚嗚,我可真沒出息啊……
終于等到上菜了,這群人的注意力開始從攀比轉移到吃飯上。
轉到我面前的這盤翅看著不錯,我夾到碗里正準備開旋,被坐在旁邊的高中同桌用胳膊肘撞了兩下。
上學的時候,我這個同桌最收集八卦,然后像大喇叭一樣,叭叭叭地到宣傳。
神兮兮地湊過來,
「你還記得我們班里最帥的那個祁野嗎?他最近談了哦,兩個人還見家長了。」
我想聽繼續講下去,于是裝作不知的樣子問:
「哈?你咋知道?」
「祁野朋友圈啊!這麼大一個八卦,你沒看到嗎?」
什麼意思?
我隔三差五就會進他朋友圈點照片發給我爸媽,可是他朋友圈我看過 n 次了,里面都是一些生活照、分的音樂、轉載的公眾號文章,沒有什麼異常啊。
同桌把手機遞過來。
我從頭拉到底,篩選出來三條我沒看過的容。
原來是把我屏蔽了啊。
第一條,在他被妹妹拉到學校那天發的:
「終于把騙到手了。」
第二條,在去我家那天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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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見父母了。」
第三條,是我去他家里那天發的:
「帶去見我家長了。」
字里行間,曖昧至極。
底下評論區一片祝福:
「99」「厲害啊。」「恭喜恭喜。」
喲,這直男人設立得還穩。
同桌環視一圈:
「今天聚會祁野怎麼沒來?不會是陪朋友去了吧。」
我斬釘截鐵:「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怎麼知道不可能?」
我渾一激靈。
剛才比腦子快,差點把自己暴了。
我結結:「我……我也是猜的。」
沒有察覺到我話里的異樣,繼續說:
「真想知道這人是誰啊,把咱們班當年的大帥哥給泡走了,嘖嘖嘖,真有本事。」
可能想不到,祁野的「對象」,就是坐在旁邊的我。
可能更想不到,祁野他本不喜歡人,我跟他只是在演對手戲應付家里催婚。
我心里發虛,往里塞了滿滿一坨,借機轉移話題。
「快點吃飯吧,吃東西也堵不上你這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