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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放過去,心里卻有種了人家東西的虛。

忽然木制的樓梯傳來一聲突兀的聲響。

里一慌,手里的粽子,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可一回頭,樓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任常笑:“慌什麼?”

的臉莫名就熱了。

05

任常再來,已是“雙十節”。

十月的上海,天氣終于出些許涼意。趙紅儀終是躲不過,見了他。倚在二樓的窗邊和他說話。

趙紅儀問:“你這服多久沒洗了?”

他說:“洗不干凈的,都是油。”

趙紅儀笑,“以為你念了書出來,必定是個面人。沒想到,更像個賣苦力的了。”

任常也跟著笑,說:“紅鵑……”

“是紅儀。”糾正他。

“紅儀,這幾天天氣這麼好,咱們出去玩玩吧。”

“不行。”趙紅儀拒絕得干脆,“現在也算有點名氣了,哪能隨便拋頭面呢。做明星就是這樣,得和老百姓劃開距離。平時出個門就能看見,誰還把你當明星呢。”

這一年,趙紅儀也就21歲,可說起話來,卻已有了31歲的圓通。

端著兩瓶荷蘭水進來,在冰箱里冰過,冷的。

趙紅儀和任常默默無聲地吸著。許多年前,在巷口的飲冰室喝一瓶這樣涼冰冰的汽水,一度是他們又奢侈又快樂的事。然而時過境遷,現在好像也只剩下這冰冰涼的溫度還在。

晚上,梁問趙紅儀:“你不是喜歡任先生嗎?干嘛還那樣對人家?”

趙紅儀說:“你不懂,我就是喜歡他,才這樣對他。”

的確不懂,對討厭的人,還能強作笑臉白送只手給人。對自己喜歡的人,卻又板起一張臉,從頭到尾都沒出半點欣喜。

看來,到底還是鄉下丫頭,所有聰明也僅限于些小心機。還不明白“希”的蒼白與凌厲,所謂越越傷人,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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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好像就從那時起,任常有些不知道自己到永福路去看誰了。趙紅儀不在,似乎更合了心意。

他會托辭等趙紅儀,和梁聊會兒天,還會帶些巧克力之類小東西逗開心。

趙紅儀一回來,這份其樂融融就會散的一干二凈,兩個人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子,說不出的尷尬。

有一次,趙紅儀問任常,“你是不是喜歡梁這丫頭?”

任常臉一紅,說:“ 沒有。”

“說真話。”

任常避重就輕地說:“我發過誓,這輩子要娶你的。”

趙紅儀咯咯地笑了,聲音像一把碎針尖。

說:“你發誓娶的趙紅娟,不在了。現在只有趙紅儀,已經不是你的那個人。”

六個月后,趙紅儀嫁給一位50歲的珠寶商,做了二姨太。喜歡他老先生。

宋元做的,從此他又多了一路人脈。

任常聽到消息的時候,沒有想象的那麼悲傷。梁這才多有點明白趙紅儀當初的用意了。

出嫁前的那天晚上, 梁給趙紅儀梳頭發。

難過地說:“趙小姐,你為什麼不帶我過去呢?”

趙紅儀也不掩飾說:“傻瓜,我帶你過去,任常就帶不走你了。”

聽著,眼淚就下來了。說:“我,我們……”

趙紅儀轉過,抱住梁說:“咱們倆訂個約,我幫你演得不到的夢,你幫我過得不到的幸福。”

07

趙紅儀再也沒有見過任常和梁只是從家人那里聽說他們到底是結婚了。

1937年,中日打響淞滬會戰。跟著老先生躲去國避難。1942年,因不習慣國的生活,一家人又遷往香港。趙紅儀終無一子嗣。

1948年,大太太病逝,1950年老先生也跟著走了。大房四三男,都還孝順,分接了父親的生意,也不忘照顧這位二姨娘。

1967年,54歲的趙紅儀想回大陸看看,可聽說風聲正,只得作罷。1982年,又生了回老家的念頭,可大病一場,未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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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1995年,82歲的趙紅儀才在小兒的陪同下,回了上海。閘北的老房子早已拆了。永福路的小洋房還在,如今變做一家會所。

那天趙紅儀要了瓶水,倚著二樓的窗口,慢悠悠地喝到夕西下。

后來就是1995年的九月了。

某一天,一個人躺在香港九龍的房子里,四周浮著,暗昧不清的

分不清是早晨,還是傍晚,也分不清是幻覺還是夢境,仿佛置在多年前上海的別墅二樓上。

樓下有人聲約約傳上來,和著淡淡的粽香。站起,順著樓梯,一步一步踱下去,像踱進時間的迷陣。

樓下的客廳里,坐著任常。他正把粽子塞給梁。他們看起來,還那樣年輕。

聽見任常說:“什麼禮,說的這麼鄭重。現在我算不算你家小姐的朋友還是個問題。”

地看著他,目里潛藏著心疼。

趙紅儀腳下一個踉蹌,樓梯的木板便發出突兀的一聲。

心里一慌,手里的粽子“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趙紅儀已經記不得很多事了,但一直記得這一天,總是回想起那一天。

因為就在那一天,趙紅儀知道終是拋開任常了,從此以后,有梁可以陪著他了。

踏上那條明星路,看過高的風景,有了不由己,就再也回不去普通的人生了。

他的方式,是全他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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