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陳茵結婚前一天,心跟上墳一樣沉重。
母親黃華麗進來,端給一碗糖水,這是家鄉的風俗,寓意婚姻生活甜甜。
陳茵一口悶了,心糾結得很,黃華麗拍拍的肩膀說,“孩子,你已經26歲了,在村里算大齡了,關岳軍的彩禮早就收到了。看清楚眼前的路,別想啥歪主意,把柜子里整理好的行李重新歸置好,我當沒看見。”
陳茵被一語點破,臉上又尷尬又著急。
尷尬的是被黃華麗發現了要和萬小聰私奔的,著急的是到過了約定時間了,萬小聰還沒有出現。
張地過了一夜,眼看著關岳軍家接親的車已經到了村口,陳茵眼睛一閉,心一橫,就上了接親的車。
過了幾天回門宴,黃華麗給陳茵一個信封,說,“萬小聰來過,讓你別惦記他,好好過日子。”
陳茵迫不及待打開信封,只有一沓現金,是上次他要買大卡車時候跟借的錢。
陳茵眼淚下來,輕聲哭泣了幾聲,剛好新婚丈夫關岳軍進來,母倆的對話就此打斷。
02
2002年,28歲的陳茵生下大兒子關東。
孩子滿月那天,關岳軍喜極而泣,看到那麼個白白胖胖的小子躺在自己的臂彎里,他彎腰朝陳茵臉上“吧唧”就是一口,“辛苦了,老婆大人。”
關岳軍不善言辭,這一句已經突破極限,陳茵臉紅潤,含帶笑,看得出來月子里養得很好。
關岳軍父母早逝,從陳茵懷孕開始,他就到學習,孕期養護,育兒知識,產婦調理,今天端進來的那鍋酒,也是跟他戰友的岳母學了好幾次才掌握技巧的。
酒酒,關鍵在于和酒,酒要純米釀,和紅米醩一起,一層米一層醩壘起來。
大夏天做酒,溫度不能高,要不然容易酸掉,關岳軍搬了家里的舊風扇到小酒屋里散風散熱,每隔兩天就得翻攪一次酒缸,以防原料粘連。
選用的是養了九個多月的閹公,質勁道有力,適合熱補。
每次燉酒,都要頗費功夫,先把鍋預熱,加半鍋沙粒,然后坐進瓷缸,里面分別有米酒,大紅棗,枸杞,桂圓干,還有用茶油已經煸炒過的塊,如此大火燉三十分鐘,小火熬一個小時,整個廚房里氤氳著熱氣,還有撲鼻的香味,酒香和的味道混合,口有力。
Advertisement
關岳軍舀兩勺酒,配上大,小心翼翼地端著進房間,先把陳茵扶坐好,一口一口酒吹到能口的溫度,陳茵喝一口,他夸一句,“老婆面好,好,不錯不錯。”
“都是你照顧得好,也辛苦你了。”
陳茵坐足了一百天的月子,因為關岳軍不舍得,想讓多養養,兩人也培養了一百天的,說話越加溫暖糯。
后來能下地了,關岳軍就搬個凳子讓坐在廚房門口。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的心里無比溫暖和踏實。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歲月靜好的樣子。
03
關東慢慢長大,咿呀學語,蹣跚學步,能夠張開雙臂一顛一顛地撲向陳茵的懷抱,小音著:媽媽,泡泡(抱抱)。
那一刻,幸福兜頭而下,陳茵淚落滿襟。
這些年,關岳軍的付出那麼明晃晃,像一把刀,幫陳茵把過去慢慢割舍。
不是沒有想過萬小聰,那麼多年的哪能說斷就斷,他們一起上學一起出門打工,多個艱苦的日子都一起捱了過來,兩人相約好等存點錢就結婚。
哪知道那幾年那麼背,萬小聰剛存點錢,家里就會出點事。
要麼萬父駕車把人撞了,萬小聰的存款拿出來賠償。
要麼家里老房子需要翻修了,萬小聰大包大攬,出錢出力。
要麼是萬小聰的弟弟要娶媳婦了,萬小聰給掏了彩禮錢,還承包婚禮一切費用。
要麼是萬小聰的大伯要承包山林,找萬小聰“借了”全部費用。
要麼是萬小聰的妹妹想建個養豬場,錢的事兒當然找萬小聰。
萬小聰是這個家里熱心的“頂梁柱”,是闖過南方“容易賺錢”的世界的人,他做不到無視這一切,面子也很重要。
于是他不僅用了他和陳茵的存款,甚至借款來填補這些面子窟窿,那幾年,打腫臉充胖子的事沒干,兩個人大架小架不斷,這一切又真真切切地吞噬了兩個人的。
兩個人分分合合無數次,陳茵逐漸蹉跎大齡剩,黃華麗當然不想兒嫁進那麼個“吸”家庭,眼見勸不,只能自己出手,用各路關系介紹對象,著陳茵去相親。
Advertisement
陳茵拗不過黃華麗,也有跟萬小聰斷的心思,于是跟關岳軍不咸不淡談了一年,婚嫁提上日程。
婚禮前夕,萬小聰回來了,帶著他從南方淘回來的第一桶金來找,跪著哭著求挽回,陳茵心一,同意他的私奔計劃。
可是,直到嫁進關家,萬小聰也沒出現過。
陳茵的心像破了一個窟窿,呼呼地灌滿了風。
04
關東上兒園后,黃華麗帶著大包小包就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