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他真的以為,我被那句「吃這種醋沒意思的」震懾住了。
我趁他開心,突然提了一句。
「我爸剛給我打電話,說讓我再給他找點退燒藥,寄回去的藥效果不太行。」
對面突然安靜。
仿佛頓時進真空狀態的安靜。
半天,才傳來夸張的聲音。
「啊,現在藥企都瘋了吧,藥效都不行了?」
我順著說道:「是,我回來一定拿著藥檢驗下,要是不合格,我要把他們告到底!」
秦淮聽完,果不其然開始勸我。
「哎呀,沒必要,估計都忙著生產,我回來去藥店投訴,給寶寶你要個十倍賠償就行!」
至此。
我確定這就是秦淮干的了。
以往有這事,他恨不得讓商家賠的皮都掉一層。
現在卻發了善心。
我握了手機,著聲音,說道:
「好的,我先去買東西,大概六點接你。」
「杜裊,那就麻煩你照顧下秦淮了。」
杜裊得意的聲音傳來,「放心吧嫂子,我跟淮哥誰跟誰啊,肯定照顧好好的。」
然后對著秦淮說道,「是吧,好大兒,爹說的對不對。」
接下來的話,我沒有再聽下去。
滿腦子都是要做的事。
房間里的藥品,我還沒拿。
保安室的監控,我還沒拷。
一切的證據。
都在那等著我。
5
我媽醒不過來的概率很高。
醫生讓我們最多留兩個人,家屬太多醫院都站不下了。
「孩子,姑知道你傷心,要不你跟你爸先回去,姑在這就行。」
除了剛到醫院時,姑姑埋怨了我兩句,之后一直心疼地關心我。
從我進醫院起,一直在 ICU 門前站著,沒挪過地方。
我的神,凝重又狠厲。
把姑姑嚇壞了。
我爸搖了搖頭,表示不想走,要在這看著才放心。
我走上前,握住我那一下蒼老十歲的父親的手。
「爸,媽媽會醒過來的,說還要看著我出嫁呢!」
「是我不對,不該只拿了一種藥,我知道錯了。」
「你和姑姑陷在這,市里那邊我現在有急事要理,這件事不理,我放不下心。」
「晚一點我就回來替你們。」
「好麼?」
我爸哀傷的眼神看著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你先去,注意安全。」
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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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去去就來。」
6
我迅速打車回市里。
一路上,秦淮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沒發過一條微信。
我登陸了王者,發現他正和杜裊在峽谷酣戰。
看來,他的癥狀還不嚴重。
我先去小區業。
「我今天在西門寄了個快遞,現在快遞沒了,快遞小哥說沒看到寄件,我需要查一下監控。」
業看我是租戶,就推。
「這您得先跟快遞員通吧,我們不能隨意查看監控給非業主。」
「我已經聯系過快遞小哥,小哥說也可能是保安給扔了,現在你拿出這個監控,是證明你們的清白。」
「不然,我里面 3 萬塊的金鐲子,可就你們和快遞員共同承擔了。」
業撇了撇。
「自己東西不保管好,賴我們干什麼,要是租戶都是你這樣,我們不得虧死。」
他一邊埋怨,一邊打開監控。
「昨天,下午 19:30-20:00。」
秦淮當時下樓了二十多分鐘,就在這個時間里。
監控里清晰顯示了,在 19:40 的時候,快遞員已經到達小區外。
但是 19:53 的時候,秦淮才跑著把裝著藥瓶的袋子給到快遞小哥。
快遞小哥拿到瓶子后,就裝到了一個紙盒里,上了明膠帶,放在了快遞車里。
業也盯著視頻。
「什麼鐲子,不就是個藥麼,這人家不是給你裝起來了麼?」
「這要是丟了,肯定就是快遞公司那出問題,別再找我們業了。」
說著他就想讓我趕離開。
「等下,你再把 3 單元走到西門的監控給我看一下。」
「你怎麼這麼煩!」
「讓你查你就查,我男朋友從三單元都在西門的時候,東西放下了一會,誰知道是不是有錢見財起意。」
業被我呵斥住,只能給我查。
果然,在另一個監控視頻里,看到了真相。
19:34,秦淮到了樓下。
拆開了藥瓶。
拿出了所有的退燒藥,放在了口袋里。
然后把另一個口袋的長得很像的藥片放了進去。
那一刻,如果我的手里有刀。
可能會直接劈在監控畫面上。
業也看到了視頻,「這……你男朋友在干嗎?」
我盯著視頻,「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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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拷完視頻。
我又去找了快遞小哥。
「我的藥丟了,我正在查是誰干的,如果你確定你是正常寄出,我得拍個視頻留證。」
小哥激,「你趕拍!我們也有底線,誰沒事你們東西,別丟了什麼都賴我們!」
「好的,那我拍了,你按照提到的關鍵詞都說一下。」
我舉起手機,小哥整理了服,對著鏡頭說道:
「我是 xx 快遞員李凱,2022 年 12 月 28 日下午 19:53,收到周安士名義寄送的快遞,快遞單號為:150173934649334,寄了一瓶藥,由的男朋友拿給我,本人確定快遞已經正常發出,沒打開過藥瓶。」
我點擊保存。
小哥擺擺手,不耐煩。
「可以了吧,我趕送貨去了。」
我微笑,「好了,麻煩你了。」
我拿出手機,看著三段視頻,點擊云盤,全部上傳。
有了這三段視頻。
加上我爸手里那瓶藥的分檢測結果,加上藥瓶和藥片上的指紋。
我可以把秦淮釘死在被告席上。
只是,這就完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