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在凡間歷劫時,上一名凡人子。
一回仙界就求天帝,要同我和離,還讓我為那子續命。
平日多看我一眼都萬分嫌惡的人。
此刻雙眸通紅,卑微的模樣是我從未見過的。
1.
我是司命,掌管世間萬種命數。
我的夫君是那八方敬仰的戰神。
此刻,歷劫歸來的他正跪在天帝面前,言辭懇切。
「淮熾懇求帝君應允。
「淮熾此生,鐘一人,非不娶。」
我立在人群里,聽著眾仙或是同或是嘲笑的聲音,勾輕笑。
仿佛將要與他和離不是我。
一仙子瞧了瞧我的臉,見與平常無異才敢湊到我耳旁解釋道:
「仙君有所不知,那凡人子為了救淮熾戰神,可是以為盾,接住毒箭,沒有半分猶豫。」
我緩緩點頭,恍然大悟,原來便是這讓為淮熾心尖上的朱砂痣。
那我確實比不了。
我只不過是為他取過極寒之地的仙草。損失萬年修為,昏迷半月有余。
此后便落下病,極其畏寒。
我又沒死,怎麼比得了?
天帝嘆息一聲,怕他一時意氣用事日后后悔,再次詢問:
「你可是想好了,不悔?」
「絕不后悔。」
淮熾神堅定,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正同大婚那日,明知我在看他,仍無視我奪門而出。
得到答復后,天帝看過來,眉眼盡是復雜。
頓住好一會才詢問我的意思:
「司命啊,此時還不算晚。」
這話說得有些模棱兩可。
我搖搖頭,邁步走過去,俯下來行禮:
「如神君所愿。」
2.
淮熾比我想的要來得更快。
前腳剛回司命殿,后腳他便抱著奄奄一息的子來尋我。
我翻弄著手中的命薄,緩緩抬頭:
「神君高看我了,我只是個看話本的,哪里懂得續命。」
聞言,淮熾果然皺眉。
往日我是最怕他皺一下眉的。
淮熾雖為戰神,卻比一般的神仙都要清俊白皙,眼睛狹長,眼尾微微上挑,生的是一副含目。
也是這樣,我便更不愿他用失或是厭惡的眼神看我。
那比什麼都更傷人。
「司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他的眼底猩紅,雙手因為用力握而泛白,已是克制著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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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看我的眼神多是厭惡,或者干脆無視。
如今為這子了怒,倒我有些發怔。
我掃了眼他懷里的人兒,好心提醒:
「淮熾,再晚一些。
「救你那心上人就得逆天改命了。」
他低頭看了眼那子,眉眼是化不開的憐惜。再抬頭便對著我咬牙跪下。
「求,你。」
我失了繼續逗弄的興致,一字一句地替那子重寫了命薄。將人打發走。
3.
謝殷過來時,我當他是看笑話來的。
他也確實含著笑意踏進門來,一襲紅襯得年越發明艷矜貴。
只是我此刻的模樣定是說不上好,不然他也不會怔愣在原地。
一雙星眸看著我,久久無言。
半晌,謝殷抿著,一言不發地拿出帕子替我眼淚。
到臉上的潤。
這才發現在不知不覺間早已是淚流滿面。
謝殷作停了下來,狗鼻子到嗅了嗅,捧著我的雙頰,一臉沉地看我:
「你喝酒了?」
「沒有。」
不知為何,理智告訴我不能承認。
我雖然喝了酒,但能察覺到他是在同我置氣,便將腦袋從他手里挪出來。
見狀,謝殷冷哼一聲:
「白酒涼,現在喝了,等到明日可別想再從我這討藥。」
真小氣,我心想。
半夢半醒間,我聽見他小聲嘀咕:
「學會借酒消愁了,最后折騰的還不是我。」
可惜他說錯了。
我喝酒不是為了消愁,是為了慶祝。
4.
謝殷一語讖。
次日醒來,我果然開始渾發冷,涼意從腳底蔓延到心口。
抖地走到桌旁。
好在他走時特意在我屋放了藥,幾顆下去,才逐漸回暖。
心想怎麼也得去道個謝,我便拎著自己做的安神香出了門。
一路上瞧見許多人看我時言又止。
我表淡淡,心道無非又是和淮熾有關罷了。
然而還不到地方,遠遠的便瞧見兩個膩在一起的影,迎面向我走來。
男子形拔,子姿纖細、小鳥依人。
兩個人站在一起,好不登對。
看清來人是我,淮熾很明顯的面不喜。而子瞧著他的神,仿佛也猜到了什麼。
模樣單純,對我和善一笑:
「仙君是來尋阿熾的嗎?」
說罷似乎是意識到不妥,神張地的同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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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莫要誤會,阿熾不過是看阿寧剛剛恢復,這才陪我出來氣。」
說完手去輕拽淮熾的袖口,像是真的怕因為自己產生了誤會。
一張小臉目微蹙、泫然泣,越發顯得我見猶憐。
淮熾顧不上別的,握住了的手將攬在懷里,輕聲安。儼然是一副保護的姿態。
我瞧著這場景有些刺眼。
早已干涸的心底驀然升起一酸的無力。
指甲陷里,倒是清醒半分。
那子狀似無意地看我一眼,驚呼一聲,語氣嗔
「阿熾,仙君還在這兒呢。」
淮熾這才想起來面前還有一個人。
轉過頭來面對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