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見后有人走來。
「我當是誰。
「司命,你一大早就請了唱戲的?」
5.
紅年漫不經心,直直越過面前的兩人,站在我旁。
下頜輕抬,隨意地瞥著淮熾:
「見到恩人就是這個態度?淮熾,我竟是不知有人歷劫會把腦子落在凡間的。」
聲音和他的人一樣著慵懶,好像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說完,又輕「嘖」一聲:
「倒是忘了,畢竟你以前眼神也不大好。也是有可原。」
我費了好些力氣,才忍住沒笑出聲。
這人毒我是知道的,也知道他素來與淮熾不和。
不過淮熾子淡、不善言辭,口頭上從未贏過。便也隨他去了。
這次不知是不是心上人在場的緣故。
淮熾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6.
他將一口氣生生咽下,面上漸漸恢復冷:
「阿寧的救命之恩,算我欠仙君一份人。
」日后若是仙君需要,淮熾定竭力相助。」
救命之恩不過一份人,他倒是同我分得干干凈凈。
可惜了,我怎麼會讓你如愿。
我垂下頭,任發遮掩住眼底的晦暗,和角越來越大的弧度。
兩清怎麼行?
只有他越厭惡我,那麼我將做的一切,才會有意義。
「才不要。」
「既是仙君救的方寧,那恩自該是由我親自還的。更何況你與仙君既已和離,若再替我報恩,旁人如何看你。」
頭上的珠釵隨著作「叮當」作響。
語氣憨,全然忘記剛剛焦急向我解釋的也是。
偏偏淮熾就喜歡俏的模樣,輕笑一聲,低低應一聲「好」。
你依我儂,纏纏綿綿。
話本里這種節諸多,我早就不看了。
見自己的戲份既已演完,就想同謝殷一道離開。
側時我還在納悶。
若是放在平日,謝殷早就不耐煩看這些,今日怎麼不見他開口。
誰知這人此刻眸微瞇,若有所思。
順著視線看去,正好落在方寧上。
準確地說,是頭上。
7.
「那子的發簪像是你的。」
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去半杯。
這人從回來的路上就一直沉默不語,原來是在思考這事兒。
我抬手將杯子中的茶水加滿:
「什麼發簪,我倒是沒有注意。」
Advertisement
謝殷一手搭在桌面上,指尖有節奏地敲在桌上,一手撐著下頜,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我記得你有段時間一直戴著這支,寶貝得。」
我定了定神,裝作若無其事地抿了口茶。
「發簪樣式諸多,你定是記錯了。
「再說,我同拋開昨天那次,不過初次見面,怎麼會有我的東西。」
連淮熾都看不出來,謝殷應當更是瞧不出來才是。
想到這兒,我放下心來。
語氣輕松地打趣他:
「怎麼,太子殿下連我有什麼樣式的發簪都記得一清二楚?」
對面的人瞬間紅了臉。
嗯。
多半是氣的。
8.
天帝對和離之事有些介懷,畢竟是他老人家親自賜的婚。
于是給我放了幾日假。
難得清閑,我求之不得。
正巧趕上人間的春節,還能去瞧瞧熱鬧。
確認好最近并沒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事件。
我將命薄合上,拎個錢袋子心愉悅地出了門。
當然,如果謝殷沒跟過來就更好了。
凡間已是嚴冬。
漫天白雪紛紛揚揚,熙攘的街道行人大多撐著傘。
余瞥見一道悉的影,我從窗戶探出頭。
對面屋檐下,謝殷站立在那里,懷里抱著斗篷,看起略顯笨拙。
一陣寒風過去,年墨發被吹起,出線條流暢的側臉。
惹得過路的姑娘目流連,頻頻回頭。
「謝殷。」
人流稍散,我朝他揮揮手。
他在看見我時眼神都亮了幾分。
奇怪。
這人今日好像格外高興。
縱使我們之間隔著鵝大雪,卻也能輕松看清楚他上揚的角,和一張一合的口型。
「笨蛋司命,斗篷忘了。」
9.
凡間確實別有一番滋味。
屋外風雪已停,炮竹聲震耳聾。
我本是想下樓喝壺熱酒,去去寒氣。
結果剛推開門,就被門外等著的謝殷拉著去看煙花。
可惜走到半路,便被天兵住:
「見過太子殿下、司命仙君。
「帝君召兩位即刻回天界一趟。」
謝殷面不虞,細瞧還能瞧出幾分委屈。
我只當他是想多在凡間待幾日,沒多想,低聲安幾句便隨著天兵一道回去。
10.
氣氛有些不對。
仙娥聚在一起,在看見我和謝殷后竊竊私語幾句。
對上我的視線時,又若無其事地看向別。
Advertisement
以往我同謝殷走在一起,雖也會惹人注目,但不至于現在這般指指點點。
我暗暗皺眉,心底約有個猜測。
這個猜測在見到天帝時得到了證實。
有仙娥在凡間看見謝殷與我同行,舉止「親無間」。
當然是假的。
天帝自然清楚這點,不然也不會只是照例問了幾句話,就不再過問。
可我們在凡間這幾日,天界早已傳遍,難想現在傳到什麼程度。
同一個剛和離的仙君舉止親,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從前,眾人看著我纏著淮熾。
現在,他們便先為主地覺得是我又瞧上了謝殷。還是在將將和離不久。
他們會說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