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窗外有一個影。
時而站立,時而來回踱步。
腳步聲惹得人心煩。
我推門出去。
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響。
大概是沒想到我還醒著,謝殷驚了一瞬,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我。
「你,還沒睡?」
我點點頭,問他有什麼事。
謝殷有這樣的猶豫。
張張口,半晌沒發出聲音。
「今日為何攔著我,不讓我同父君解釋。」
「解釋什麼?」
「當然告訴眾人,并非是你糾纏我。而是我傾……」
「謝殷!」
我慌打斷他。
年此刻看我的眼神,同當初看著淮熾的我一樣。
燙得我往回退了幾步。
不知道自己莫名在害怕什麼,甚至不敢去猜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大腦在沒反應過來時,已經先一步阻止:
「殿下近日不要再來見我了,避避風頭吧,我不想再被人非議。」
不敢看他,說完這句話后就直接進了屋。
我背靠在門上,思緒紛飛,又似乎什麼都沒在想。
不對。
走向不對。
手拿劇本的人,最討厭發生劇本之外的事。
最近和謝殷有關的事,總在我的意料之外。
四周很靜,我聽著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神漸漸變冷,起往里走去。
16.
我不知道那晚謝殷在門外站了多久。
大概是我的話起了作用,確實已有好一段時間沒再遇到過他。
淮熾倒是來找我了。
為了方寧。
我抬頭掃了眼他側,這次方寧并沒有跟過來。
心下了然,看來是還沒哄好。
淮熾心里煩躁,對我更沒有什麼好臉。
他沉著臉,大步走過來:
「為什麼非要針對方寧?」
「什麼針對?方寧怎麼了?」
我臉上的疑不似作假,可淮熾完全不為所。
他將手撐在桌子兩側,俯看我,語氣盡是嘲弄:
「你不就是這樣的人嗎?司命?
「這次你想做什麼呢?先是挑唆別人去折辱方寧。下一步,又要用你那見不得人的手段去折磨了是嗎?」
奇怪,他好像對他口中的「我」很了解一樣。
我不覺得謝殷說得對。
原來真的有人歷劫會把腦子落在凡間的。
我看著那張悉的臉。
恍惚間,才發現已經過去那麼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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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很難將面前這個人,和當初意氣風發,讓我一見鐘的戰神聯系在一起。
久到他不記得我為他煎的藥,熬的湯,也不記得他給我刻的發簪,對我許下的承諾。
這些點點滴滴,他全都不記得。或者說,本不愿去記。
卻清楚、肯定地記得,那些莫須有的「事實」。
他把這些罪狀強安在我上。
眼睛有些干,我眨了兩下。
心底那點兒約的期盼簡直可笑。
勉強揚起笑臉,反相譏:
「是啊,我就是這麼一個人。
「所以你一定要護好那凡人,別讓我有機可乘。」
看著他眼底不加掩飾的厭惡,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后站起來冷聲道:
「神君,別忘了你還欠我一份人。」
淮熾拳頭了:「你想怎麼樣?」
似乎是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提這個,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和提防。
他是怕我以此為要挾,對他的心上人不利。
我不在意地與他對視:
「我只要極寒之地的一株仙草。
「數千年前為了救你,這副落下病。每每發作十分痛苦,唯有那里的仙草能緩解。這事兒神君不會也忘了吧?」
他神變了變,抿著不作聲。
那便是還記得了。
極寒之地,無論是誰踏進去,再出來時,不死也得皮。
不過既然淮熾記得,就不怕他不答應。
果然,我看見他點了點頭:
「只要拿回來,我們就兩清了是嗎?」
「對。」
得到肯定答復,淮熾扭頭便走。
也好。
每和他每多待一秒,我都惡心一分。
17.
淮熾的那日。
我夢到了許久之前。
從淮熾把顧凝霜帶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是第一位,但不會是最后一位。
果然。
在那之后不久,他又從戰場帶回來一位妖族。
同樣弱,卻多了幾分明和張揚,總是能有稀奇古怪的點子逗得淮熾開懷大笑。
但這子顯然要比顧凝霜聰明許多,也更得人心。
讓人提防不起來。
淮熾讓我將安在司命殿,我并未拒絕。
日復一日,同我和淮熾的關系越來越近。
淮熾來尋我的頻率越來越高。
我很開心,并不覺得和這有什麼聯系。
似乎真的只是將淮熾當作救命恩人,有時還會跟仙娥一起打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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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淮熾臉上便會掛著溫和的笑,然后同們講:「這事要先問一下我家司命仙君。」
我惱地瞪他一眼,心底卻因他將我歸為他的人而溢滿喜悅。
我以為我們會這樣一直下去。
可惜好景不長。
淮熾再次歸來時,負重傷,昏迷不醒。渾上下都找不出幾塊完好無損的皮。
許多人來瞧過,都說束手無策。
我不信。
明明命薄都沒有給他寫上這樣的結局,那就一定還有機會。
我干眼淚,在藏書閣一坐就是一整晚,白天接著給淮熾上藥、煎藥。
一遍遍翻閱書籍下,我終于找到了辦法——
極寒之地。
人人都說極寒境只存在于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