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也會是位好國師。」我笑著對清元說道。
清元毫不虛心地接了我的夸贊，他這個人一直都是坦坦，從來不會虛與委蛇。
其實他這樣的人，并不適合風詭云譎的朝堂。
清元問我以后想做什麼，我說：「我想不約束地行走在世間，我想去看看我爹口中無垠的大漠，我還想去看看南海上是否真有極樂仙山。」
清元在聽到我的話后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悲憫。
「只要你的心是自由的，上的約束便不是約束。」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世間早有傳聞，都說黎朝的國師極往知來，我不知道清元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的結局。
山間林風夾雜著松雪的凜冽，云絮游移，月亮隨風搖曳。
我亦步亦趨跟在清元后下山，與他后的影子相擁時，我的影子附在清元耳邊小聲低語：無所不知的你是否也知道你后的凡人將你供作神明。
10
回宮的前一天，我聽見和我一同來南音寺修行祈福的宮在小聲商議逃跑。
我隔著一堵薄墻將們的計劃記在心里。
晚上夜深人靜，我收拾好包裹逃出了南音寺。
下山時，我心跳如雷，聲聲震耳聾，我生怕它會驚醒旁人。
子時下過一場雨，腳下的泥濘山路有些打，我卻猶如踩在云朵上一般輕快雀躍。
樹林里的路又黑又長，山腳下出口的一點亮就是我奔跑追逐的方向，我在心里催促自己跑快些，再跑快些。
人在滿懷希時總是容易忽略一些顯而易見的問題，例如我就沒有意識到夜里山下的怎麼會這麼亮。
在我憧憬著自己終于能重見天日時，我怎麼也沒想到下山后映眼簾的會是蕭懿殊的臉。
蕭懿殊后整齊地站著皇宮侍衛，我眼中的其實是為蕭懿殊照明的火。
我癡愣在原地，連臉上上一刻的笑都忘了收起來。
蕭懿殊見到我也怔了一瞬，隨即他便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我被蕭懿殊邊的侍衛當做刺客反押著跪在地上，蕭懿殊冷漠上前著我的下顎迫我與他對視。
「想跑？」
彼時蕭懿殊上已經褪去了年時的稚，他冷著眉眼看人時不怒自威，上有種渾然天的帝王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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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小的時候對蕭懿殊就有一種畏懼，這種畏懼隨著年歲增長也愈發膨脹。
接到蕭懿殊眼神的那一刻我就怕得，眼淚失一般從我臉上滾落。
滾落的眼淚沾到蕭懿殊手上，他蹙了下眉，隨即嫌惡地甩了甩手，他甚至連多看我一眼都覺得生厭，擺擺手吩咐侍衛將我帶回宮。
我不解，他明明厭惡我到了極點，為什麼就是不愿意放我走呢？
11
我又回到了這座華麗的囚籠。
柳嬤嬤在見到我的那一刻便知道我失敗了，安我：「公主年紀還小，以后有的是機會。」
我今年十四，只有前七年我爹在時才算是真正活著的。
「嬤嬤，你說我娘為什麼要帶我進宮？」我忍不住問。
這個問題從我知道我娘恨我和我爹那天起，我便經常會問柳嬤嬤。
「娘娘是舍不得公主，不管怎麼說公主都是娘娘的親骨。」
「舍不得嗎？」我仰頭看著宮殿上的飛檐，「因為一句舍不得我就要被錮在這宮里一輩子……」
更何況我和我娘都心知肚明，并不是舍不得我。
和先帝都只是怕言的筆墨誅心。
柳嬤嬤正要說什麼，就聽見外面傳來響。
我份尷尬，住的地方也是宮里最偏的，不知道是誰這麼晚了過來。
嬤嬤出去沒一會兒我在殿便聽見一聲沉重的悶響。
「嬤嬤？」我試探地了一聲，但無人回應。
我宮里一直都只有我和嬤嬤兩人，沒辦法我只能自己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外面天已全黑，為了節省開支，院子里沒有照明的路燈，我在夜中約看見一道人影站在我對面。
「你是什麼人？」那人影材高大，明顯不是嬤嬤。
還不等我反應，人影已經來到我面前，一濃烈的酒味霸道地沖我鼻腔，熏得我直蹙眉。
人在遇到危險時會表現出許多求生的本能，他靠近的那一瞬間我就已經知道他是誰。
「跑什麼？」我剛想跑就被蕭懿殊鉗制住。
他手勁很大，我覺自己被他拽在手里的胳膊已經快被他斷了。
「皇，皇兄。」巨大的恐懼讓我說話的聲音也是巍巍的。
蕭懿殊明顯是喝多了，他彎下腰靠近我的臉：「我問你呢，為什麼每次一見我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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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說話，蕭懿殊拍了拍我的臉：「說話！」
他大概是喝醉了手上沒有輕重，我的臉被拍得火辣辣地痛。
「皇，皇兄，你喝多了，我，我人送你回去。」
蕭懿殊像是沒聽見我說話一樣，他自顧自地替我拭臉上的眼淚。
鉗制我的手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松開了，我趁他出神這片刻立即從地上爬起來，拼命往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