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懿殊站在邊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我的眼睛卻在注視著后山的布局。
如果從我們來的路跑的話,肯定會被侍衛攔下,只能走山路跑。
打定主意后我立即勒馬韁掉頭,在蕭懿殊未反應過來之前朝山下沖去。
蕭懿殊反應過來,怒吼著我的名字,我充耳不聞,低將上半在馬背上,想借此讓馬兒跑得更快一些
「駕。」
林風襲面而過,逃出皇宮是我給自己十五歲及笄的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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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份大禮半路夭折了。
蕭懿殊很快帶著人馬追了上來,我一個才學會騎馬的人哪里能有他們跑得快。
讀書時,先生總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壯舉,我不知道我明知逃不掉卻依然屢試不爽的行為當不當得起「壯烈」二字。
我總覺得自己信錯了先生,先生口中偏向虎山行的武松最后打死了老虎,但我逃了這麼多次卻一次都沒有功。
我被蕭懿殊到了懸崖,雖然馬兒是蕭懿殊的馬,但讓它跟我一起跳崖終歸是太殘忍了。
勒停馬后,我跌跌撞撞跳下馬,在蕭懿殊過來之前快步沖到懸崖邊上,崖底是湍急的河水,我會鳧水,跳下去也許能搏一分生機。
可蕭懿殊連這一分的生機也不肯給我,他不要命一樣縱過來抱住了我,又在即將跌落下去時抓住了懸崖上的樹樁。
后面趕來的侍衛將我們兩人救上去后,蕭懿殊提著我的襟咆哮:「姜寧,你還要朕怎樣?朕對你還不夠好嗎?你寧愿死也不愿待在朕邊是嗎?」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這樣的蕭懿殊才是他真正的樣子,可看久了他溫的眼眸,聽多了他平靜寵溺的語氣,現在他這副樣子我反而覺得不習慣了。
蕭懿殊魯地搖晃我,「說啊,為什麼還要跑?是因為那個和尚?」
一番折騰下來,我也沒什麼力氣了,我看著蕭懿殊癲狂的樣子,心里覺得好笑:我本來就不屬于那座金囚牢,我會逃跑難道不正常嗎?
為什麼逃跑呢,因為我不想擔驚怕地活著,不想一輩子都被錮,也因為蕭懿殊的出爾反爾。
他明明說過等我及笄就會將我送去外邦和親的,可他卻在不久前將他的嫡親妹妹送去了外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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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碎了我能離開皇宮的最后一幻想。
我問蕭懿殊:「不是說等我及笄就送我去和親嗎?」
蕭懿殊將我摟在懷里,笑著親吻我的額頭:「騙你的,我的寧寧這麼好,我怎麼舍得將你送給別人。」
又是舍不得,從前我因為我娘的「舍不得」被帶到皇宮,現在又因為蕭懿殊的「舍不得」不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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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獵倉促結束,我被蕭懿殊寸步不離地帶回皇宮。
及笄那日,蕭懿殊來給我過生辰,他吻我時,我偏頭躲了,這一作徹底惹惱了他。
蕭懿殊掐著我的下顎固執地咬上來,「姜寧,別想了。這輩子,除了朕邊,你哪兒都別想去。」
之后我被他囚在宣和殿,他讓人看我,不讓我走出寢殿半步。
夜里我突然聽見外面嘈雜的吵鬧,約在宮口中聽見南音殿三個字。
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我直覺蕭懿殊這個瘋子可能要做什麼。
正當我想去外面看看時,寢殿的門被人從面猛地撞開。
見到蕭懿殊,我立即上前問他:「你,你對他做了什麼?」
蕭懿殊知道我說的是誰,聞言他的本就沉的臉逐漸猙獰:「你想知道朕做了什麼?走,朕親自帶你去看看。」
他冷笑著抓住我的手,不由分說地將我往外拖。
一出來我便看見天上滾滾的濃煙,南音殿的方向烈火焚天。
我以為蕭懿殊是要帶我去南音殿,沒想到他卻帶我登上了南墻。
「來,寧寧好好看看你心心念念的佛子現在是什麼下場。」
蕭懿殊在我后拖著我的頭,迫使我看向南音殿的方向,「看清楚了嗎?南音殿都快燒沒了,你的佛子現在也已經化灰了。」
我嚅了半天。
我想大喊,我想痛哭,嚨里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清元一心向佛,他有什麼錯啊?
蕭懿殊又將我轉看向南音寺的方向,南音寺也是火一片。
「蕭懿殊。」我失聲大喊。
這是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他的名字。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娘肚子里的孩子沒了的時候我沒有后悔過,蕭懿殊差點打死我的時候我也沒有后悔過。
我突然意識到,是我害死了清元,害死了南音寺的和尚們,我不該救蕭懿殊的,我不該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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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懿殊是惡鬼,那時候他就應該被淹死在湖里。
我力倒下時,蕭懿殊將我抱在懷里,他雙手扣著我,在我耳邊呢喃細語:「寧寧,清元死了,你不要再想著逃跑了。他已經死了,你乖乖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是皇帝,我讓你做皇后好不好寧寧,你娘不就一直想當皇后嗎,我滿足你,我什麼都答應你。」蕭懿殊蹭了蹭我的頭:「寧寧,不要再跑了好不好,待在我邊做皇后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