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做這種事,我就很害了,周哲偏又停下來,認真地等待我的回答。
我笑著拿枕頭砸他,「生小孩那麼痛,要生你自己生。」
*
救護車上,護士還在不停地對我急救。
我飄遠的意識慢慢回歸,獲得了短暫的清明,目定格在周哲上。
周哲臉蒼白,臉上還帶著傷,他不停地和我解釋失約的原因。
我張著,我想說,我信你。
可是我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宋念知,我們說好要一起考上 A 大的,我們要一起逃離這里,我們約定好的,別食言,好嗎?」
「好......」
我的靈魂離,向周哲的手也陡然垂落。
周哲慌張地握住,眼神中有某種絕的空,在不斷地擴散。
我多想和他有一個好的結局。
我多想好好活著。
可惜,天神聽不到我虔誠的祈禱。
天神只是憐憫我,我只是短暫地做了一個幻夢。
我死在了搶救的路上,死在了我生日這天。
11
家人收到消息,匆匆趕到了醫院。
但是他們終究是來遲了。
白布蓋過了我的臉,沒有一活人的氣息。
媽媽沒有哭鬧,以為我只是睡著了,卻沒有勇氣揭開白布,看我最后一眼。
一聲一聲地著我的名字,「知知,別貪睡了,快醒醒,跟媽媽回家。」
可無論怎麼懇求,我都沒有反應。
聽著媽媽抖的聲音,爸爸沒有忍住,背過,掩面痛哭。
哥哥也陷了無止境的自責之中。
我的葬禮來了很多人,熱鬧非凡。
親戚鄰居說,宋念知一直都是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才十八歲,人就沒了,太可憐了。
老師同學說,宋念知績優異,如果沒有發生意外,肯定能考上一個名牌大學。
所有人都看到了我的優點,污蔑我的謠言終于停止了。
果然,死亡是這世上最大的濾鏡。
我死后,媽媽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很平靜。
堅信,我有一天還會回來的。
每天都出去買我最喜歡吃的菜,逢人就說,「我們知知最貪吃了,最喜歡吃我做的蒜香排骨,老板,明天記得給我幾條新鮮的排骨。」
「李阿姨,給你家小孩買糖呢,我們知知這麼小的時候,也饞,總喊著要吃要吃棒棒糖,牙齒都蛀了好幾顆了,現在長大了還喜歡吃,我也給也買幾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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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子真好看,我家知知現都十八歲了,是個大姑娘了,穿在上,肯定很好看。」
.......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買了一大堆沒用的東西,堆滿了我的房間,抱著我的服,喃喃自語。
爸爸埋首在書桌前,戴著老花眼鏡,笨拙地跟著視頻教程,學著折千紙鶴。
他折壞了好多張紙,懊惱地嘆氣,「從前,念知教我的時候,我怎麼沒有好好學。」
他沒有放棄,仿佛把自己一生的耐心,都放在這張小小的紙上。
夜越深,昏暗的臺燈,襯出了他凄涼蒼老的背影。
宋知知在監獄里鬧過自殺。
又想通過這種方式博取大家的同,只是這一次,爸媽沒有再心,一次都沒來看過。
哥哥心灰意冷,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是否后悔了。」
「爸爸媽媽呢,我想見他們,哥哥,求你了,讓他們來看看我,我好害怕,救救我,我不想呆在這里。」
「他們不會來了,我以后也不會來了。」
宋知知已經陷了極度的癲狂之中。
「你們不可以這樣,你們不能這麼狠心,你們不能再次丟掉我,哥哥別走,求求你。」
直到宋知知快病死的時候,他們才來看最后一眼。
宋知知奄奄一息,懇求著:「爸,媽,下輩子不要再弄丟我了,好嗎?我不想為沒人喜歡的小孩,我害怕。」
媽媽突然茫然地哭了起來,「不是知知,我的知知去哪里了,不見了,我要去找。」
媽媽已經出現了神錯,嚴重的時候,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宋知知死了。
哥哥為了一名刑警,負責一起質惡劣的拐賣兒案件,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爸爸每晚坐在書桌前,在臺燈下,抖著蒼老的手,折千紙鶴,像一個虔誠的信徒。
而媽媽每天都在等著的「知知」回來。
可世上再也沒有「知知」了。
12
周哲番外——
宋念知死了,死在了周哲最的那一年。
周哲珍藏的告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宋念知也永遠不知道,暗多年的男生也一直喜歡。
周哲抓住陡然垂下的手,的溫一寸一寸地冰冷下去,心里某些重要的東西也在崩裂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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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周哲被周銘拖回了家,一頓拳打腳踢,「老子已經警告過你,你再敢去找那個孩,丟了我臉面,我非打死你不可。」
周哲木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沒有反抗,仍由周銘惡狠狠地踢他的背。
他覺到了自己的肋骨在一斷掉,巨大的疼痛,反而讓他好一點。
他想起了倒在泊中的宋念知,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流了那麼多,應該很痛吧。
他恨自己,如果自己能早一點趕到,宋念知就不會死了。
他固執地認為,是他害死了宋念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