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老葛離婚的心思很堅決,他本來還私買了個房子給人的,這下想趁著債主還沒發現,轉到兒名下。至于那些債,他一個人擔著,不要文珍管。
可沒想到,文珍想了一夜后說不同意離婚。
老葛急了,他跳起來罵:“我他媽是為你們娘倆好! ”
文珍也罵了回去:“放你娘的狗屁! ”
兩人你來我往對罵了一陣,最后文珍一拍桌子吼道:
“你這時候跟我離婚,當別人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人家要債的能放過我們娘倆?就算是你死了,他們還是會找過來,我們是你老婆孩子,撇得開嗎?!以前還講究父債子還呢!你想讓別人你閨的脊梁骨罵是死賴皮的?! ”
那個“死”字讓老葛的面部了,瞪圓的眼睛頓時垂了下去,有些心虛地撇開了視線。
文珍就明白了,這人,果然是想離婚把債擔到自己一個人頭上,然后就去死。
05
文珍不他,這麼多年了,心里多也有些怨氣,可這些,都不足以讓明知道他決定去死了卻無于衷。
這人,畢竟在這十來年里,給過一方安穩,是閨的好父親。
下語氣說:“就算你死了,那些要債的消停了,可你媽呢?得了麼?你閨呢?才幾歲就沒了老子?你該知道我一直不肯離婚,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你這個當老子的不錯,我得留著給閨用,你死了,我拿啥賠給?老葛,你得好好活著啊! ”
說完,文珍的眼眶也有些紅了,想起當初老葛風的時候,出門時還會臭地抹上發膠,現在呢?
服皺得像梅干菜,胡子也很多天沒刮了,有些突頂的腦門上積了一層灰垢,頭發也油得縷了,真的一點面也無。
文珍手推了推他,說:“去洗個澡,出來咱們好好商量,沒啥大不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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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葛有錢后,文珍跟他基本上沒啥肢接了,這段時間,興許他承得太多了吧,突然聽到一個原本被自己辜負的,也瞧不上的人說了這麼一段稱得上不離不棄的話,就像孤漂在汪洋大海里的人,以為死是自己的最終命運,面前卻突然掉落一塊浮板,他沒忍住,抱著文珍大哭了起來。
誰想死呢?
06
他們把房子都賣了,還了一部分債,可還是欠著很多,搬離那天,老葛回頭看了一眼,他抖著,眼里盡是不舍和愧疚。
這個家他其實后來很回來了,以前有人時不把這里當回事兒,現在它不屬于自己了,他心里就像被挖了一塊一樣,覺得自己的歸屬地沒了,他腳步虛浮地踉蹌了一下。
閨也懨懨的,老葛更是沒臉看,他以前可以對著閨豪放地許諾,現在他不敢了,他現在就像一只被拔了的鳥,只剩下虛弱和無力。
文珍卻大力拍了下閨的肩膀說:“沒事兒的,總有一天,咱們會有比這個更大的房子! ”
那一天不知道何時能到來,但人活著,不能失了氣勢和盼頭,越是逆境,就越是得給自己許一個明的未來。
老葛那邊眼看著是指不上了,文珍就想著賺錢快還是得做生意,也沒別的經驗,倒是會做點飯菜,以前閑了研究給閨吃的。
做主租了個門面,下面一層做飯館子,上面還有一層矮的,將就著剛好住人,隔壁有一家打豆腐的,經常半夜燒糠熏豆腐干,煙飄了過來,嗆得他們整夜都在咳嗽。
閨要上學,經常咳得半夜都睡不好,老葛看得難,他跟文珍說不干飯館了,換個地兒吧。
文珍白了他一眼:“這個店面的地段不錯,附近有很多干活的人,專做快餐,生意看起來還行,要是換了,又去哪兒找生意? ”
閨不舒服,難道就好了?只能買幾個口罩,讓閨晚上睡覺的時候戴著,但這個辦法讓閨覺得不舒服。
老葛還想勸,文珍就一個眼神瞪了過去:“你有這工夫嘰嘰歪歪,還不如想辦法多掙點錢把中間豎道墻,那煙不就飄不過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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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意有所指地說:“遇到麻煩老想著躲,能躲到哪兒去?哪個地方沒幾個坑等著你去填?”
07
文珍拉了老葛一把沒放棄他,可他雖說不想死了,卻也沒啥勁頭了。
一個人功過再失敗,比一直在逆境中的人更經不起打擊,他就像被干了筋骨,只是吊著一口氣一切聽從文珍的安排,就像一個無頭的木偶人一樣。
那天,文珍攢了一點錢,想先把材料買了砌一道墻把隔壁的煙擋掉,可偏巧來了個債主,說家里出了點事兒,非要馬上拿錢,文珍求他寬限兩天都不行,最后得把材料賤賣了先還債。
等人走了,文珍發了好大的脾氣,抓著老葛的服又哭又罵,強撐了這麼久,得自己都對不住閨,可結果還是要委屈,這個做媽的,太無能了!
老葛被文珍的眼淚驚住了,那些日子,他把文珍當了浮木抓著,他全然看不到那塊浮木也會承不住重量,也會沉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