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蓋住人間好多事。
新年倒計時結束后，又是新的一年。
所有人都在歡慶新年。
可我的人。
卻永遠停留在了二十四歲。
他和這一年，一起被留在了過去。
后記
1
周硯知的墓碑很干凈。
沒有照片，沒有名字。
墓里面也沒有尸骨。
可我還是常去看他。
2
大一結束的那年，我換了專業。
我捧著著專業第一的獎杯，轉去了臨床醫學。
醫學生的書很厚很厚，要學的東西很多很多。
期末時我快要住在圖書館。
堆疊起來的書像是一堵墻，將我困在其中。
可是月還是過隙，落在我前面。
就像很久以前。
我被怎麼也解不開的題目，得不過氣來的時候。
想到周硯知還在未來等我。
我就又有了力。
現在沒有人在等我了。
可是我的力還在。
3
周硯知走的第三年。
我認他的父母做了干爹干媽。
干媽拉著我的手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小寧。」
「你不要被困住。」
「硯知、硯知肯定會希你好好的。」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我知道放煙花時余里的人也在認真看我。
我知道十八歲時他喝醉了逗我時許的那個愿。
我也知道，那通電話里沒有說完的話，和他嘆息背后的憾。
……
我沒有被困住。
我是自己留下來的。
4
周硯知離開的第五年。
我畢業了，當了醫生。
穿著白，奔走在和死神搶人的路上。
小時候在院子里玩過家家。
我吵著要當周硯知的老婆。
他騎著玩馬，突破重重「阻礙」，朝我手。
「公主殿下，我來娶你了。」
稚又可笑。
我看著空白的碑。
笑紅了眼睛。
周硯知。
我長大了。
你什麼時候來娶我啊？
5
周硯知離開的第七年。
我在醫院已經有了口碑。
路過的小護士到我辦公室送了幾份病例。
瞧見我眼下的疤時，噘著忿忿不平。
「怎麼會有這種人？」
「瘋了一樣沖到醫院砍人。」
「沈大夫這麼好看一張臉，破了相。」
須臾又嘆口氣。
「不過也好在就只有一點點口子。」
「我給您推薦一只祛疤膏吧，很好用！」
我搖搖頭。
像是忽然意識到我是醫生：「不過您肯定比我更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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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疤是幾個月前，來醫鬧的人留下的。
他拿著把刀，不分青紅皂白地對走廊上的人揮舞。
刀子險些扎中孕婦。
我推了一把，自己的臉卻被劃了一道。
那人見了，愣了片刻，就被幾個人抓住按在地上。
滴落到手上的時候，小護士拿著棉花尖著沖過來給我止。
后來還是留了疤。
細小的一條，在眼睛下方。
我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最后還是留下了它。
「為什麼不消掉它呀？」
小護士眨著眼睛問。
我今年二十四歲了。
遲來的中二病找上門來，我用開玩笑一般的語氣回答：
「因為這是見義勇為的勛章。」
小護士瞇著眼睛看了我兩眼。
而后小聲道：
「不去掉也沒事。」
「喬寧姐還是一樣好看。」
6
醫院的小護士想給我介紹對象。
支支吾吾半天，才坦白自己哥哥在手機上看見了我和的合照。
一見鐘。
我聽了只是笑。
過來挽著我的手撒：「要不要見一面呀喬寧姐，我哥長得很不錯的，在外企工作，家里有……」
「最主要是——」
「我好想你當我姐姐呀。」
我了的臉。
小姑娘的臉上膠原蛋白滿滿。
可我還是拒絕了。
「為什麼呀？」
扁扁，「你不想擁有我這個可的妹妹嗎？」
因為——
我看著笑：「我有人。」
眼睛亮起來：「真的嗎！」
「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你別是為了拒絕我哥編出來的理由吧？」
當然不是。
我的人是個英雄。
沒有名字。
沒有份。
連尸骨也沒有的英雄。
小姑娘沒有等到我的回答。
卻被窗外飄落的雪花吸引了目。
開了窗戶，冷風涌進來，雪落在手上，融化。
「快看！下雪了——」
「喬寧姐，你的眼睛怎麼紅了？」
……
「風雪太大了。」
番外：長相憶
1
周硯知第一次見沈喬寧。
還是個小團子。
在媽媽懷抱里，眼睛好奇地盯著他看。
他沒忍住了的臉，立馬被自己媽媽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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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喬寧沒有哭。
一下張笑起來，出還沒長出來的，冒了一點點的牙。
沈喬寧的媽媽也看著他笑：「寧寧很喜歡哥哥呢。」
「臭小子。」
媽媽輕輕拍了一下他的頭，「不許欺負妹妹。」
「要好好保護妹妹。」
那個時候周硯知也只是個小孩子。
他其實還不懂「保護」這個詞背后的含義。
可是看著朝著他笑的小團子。
他還是鄭重又懵懂地點了頭。
后來沈喬寧和他慢慢長大。
穿著子的孩子坐在他的后座。
輕聲問他會不會保護一輩子的時候。
他毫不猶豫地應下了。
那個時候他也以為，他會一直踐行這個承諾。
往后的幾年，十幾年，甚至一輩子。
他都會履行這個承諾。
不僅僅是作為的哥哥。
可是他食言了。
沈喬寧站在擁的人群里被推搡。
惶然無措地到尋找他的影。
不斷推開人群。
不斷被推倒。
又不斷站起來。